近几日的狭雾山或是招了龙王,到了夜傍又下起雨来,一时山色沉沉郁郁,若蒙上了墨色的珠帘。
这雨比之之前牛毛似的小雨大了不少,砸在山间这糊弄差事的破房子上撒豆般响起来,劈里啪啦似是直往脑袋上夯,怎得聒噪。
与闻雨觉静的鳞泷师父不同,莫轻寒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他只觉得吵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闷的脑袋直疼,心一横干脆不睡了一睁眼翻身坐了起来。
怎知这不睁眼还好,一睁眼只见屋内黑沉沉一片,若不是窗缝儿间隐隐透着些光亮,莫轻寒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此时不比往日,隔面墙就是人,一想到这深山中就自己一个活物莫轻寒心间寒意顿生,他眼珠子转了转,神色飘忽的看着这屋子,只觉哪哪都不安定。
于是摸索着在枕边捞起刀来,给自己添了几分底气,而后自床上跳起来推开窗户,月光和杂着雨点涌进来。
莫轻寒借着月光自桌前点燃了油灯,披着外套坐在桌前。男孩本就一副清秀皮囊,如今这雨夜披衣倒真有几分郁郁文人气,奈何动力源泉是怕鬼,望着窗外雾霭沉沉只觉都是魑魅魍魉,点的三寸油灯是驱鬼破障的仙器,坐在其旁侧就百毒不侵。
百无聊赖干什么不好,为何要看那么多民间话本,闹得半夜枯坐,莫轻寒趴在桌子上悔不当初,连耳边都觉得有妖物夜半呻吟,夹带在雨声中时隐时现。
思及此处莫轻寒一个激灵坐起来,似乎不是幻听,真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屋外呻吟,他于是屏住呼吸缓缓的移动到床边,将耳朵贴在墙面上,那声音不似人声,是什么动物的音线,细嫩的很,叫了几声便停了,没多会儿那声音又响起,似是比之前弱了不少,听声音似是在东侧。
几次细听下只觉是个落雨的幼崽,叫声凄厉时断时续,似着口命似的,听的莫轻寒心底发毛,直觉得下一秒那叫声的主人就化为一缕青烟一命呜呼了。莫轻寒挑眼望了望窗外,看着窗外黝黑的林子和不知存在与否的鬼怪妖物,干脆一蒙头栽回床上闷成个鹌鹑,心中只道眼不见耳不闻便当不存在了。
却不知为何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声声入耳,闹的莫轻寒愈加睡不着觉了。
“祖宗你歇歇吧。”,莫轻寒翻了个身绝望道,对面像是能听见他的呻吟般应声而停,而这一停,那叫声便再也没响起来过。
半晌,莫轻寒从床上爬起来,踹开门冲进了雨幕里。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晚,天见亮才停。木缘大早便坐在桌前发呆,见天色亮起来才出门,这个时间师父也该晨练归来了。
木缘算着时间来到鳞泷左近次房前,不几时便等来了归来的师父,木缘低头道,“师父早。”
鳞泷师父点点头道,“有事吗?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