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块在眼前裂开的时候，落地松林间葱翠的绿色从不大的狭缝中挤过映入眸中，木缘提着的刀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放还是该劈，悬在空中半晌，直到大脑终于接受了这陌生的情景，他才颓然坐倒在地上，松开了磨破了茧血肉模糊的手掌，恣意倒入柔软的草地中。

被义勇以“木缘师兄晕倒了。”为由喊来的真菰见状莞尔，走到木缘面前蹲下笑道：“恭喜师兄。”

后者咧嘴勾了个不算笑的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都这么些年头了，也该劈开了，对师妹而言，这块石头应该不过如此吧。”

真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偏头道，“轻寒师兄已经知道了。”

木缘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笑容闻言迅速凝固在脸上，他摸了摸鼻子道,“那师兄他现在......”

“还在洗墨山，听锖兔说谁都不理，饭都是放门口的。”

人没跑下山在他试炼的时候兴师问罪不说，现在还谁都不见。木缘摸不准这是好还是不好，但自己总得去解释一趟的。木缘本着任打任骂，诚恳认错的态度去了山上，想着要是不开门就在门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却没想到锖兔口中的不理人不是关着门生闷气的级别，莫轻寒在练剑。

白衣的身影一舞就是一日，知道日落西山才堪堪停下，男孩抽剑入鞘，用剑挑起地上的食盒转身就进了屋，木缘守了一天硬生生一句话都没插上嘴。只得在他吃饭的时候敲敲门，门没关，莫轻寒也没看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往嘴里塞米粥，大了一圈的灰鸟今天学会自己抓老鼠了，想跳到桌子上把嘴里的灰毛老鼠献给莫轻寒加餐，被他一剑鞘扫了下去。

木缘想了想还是走进屋，这屋子就一把凳子，他也没处坐，便站着道，“师兄......我通过试炼了。”

莫轻寒表情都没变，又塞了口饭。

“对不起，之前瞒着你是我的错，但这其实有隐情，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上下一次的试炼，我有......”

“你没必要和我说。”，莫轻寒咽下最后一口米粥把碗放回箱子里，抬头看着愣住的木缘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没必要和我道歉，也没必要和我说，天黑了，我想休息了，请回吧。”

提着饭盒的木缘在林间越走越慢，茫然间抬头望见了在屋前等他的的鳞泷师父，“回来了。”

老人低声道，他看着怔怔望着自己的木缘摸了摸他的头，这个褐发红眸的男孩比起他自夜里捡回来时高出了半个头来，鳞泷师父教导的孩子很多，大都在他身边留不长，少则一两年，多也不过三四年，山上也很少会有很多孩子聚在一起。

如今狭雾的这一切，与其是从他带回莫轻寒开始，不如说是从木缘到来后开始的，这个孩子极度的早熟内敛，看上去似乎温和周全一板一眼，其实心中压抑着许多，也谋算着许多，而且这个孩子他......根本不适合学刀，也不适合水之呼吸法。

自头顶的力度似乎激起木缘埋没在心中的万千思绪，他一把抱住了眼前的老人，后者顿了顿也回抱住了他，半晌男孩闷闷的低声道。“师父，我要走了。”

“好。”

“师父我对不起真菰他们......对不起师兄，我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