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事发突然,锖兔与我传急信于狭雾,然恩师鳞泷左近次先生久无回音。涉谷遣邻近队员前往探查,见狭雾山上并无鳞泷先生踪迹,且居所外似有刀剑争斗痕迹,为今夜新添,原信已誊抄附在函中。现锖兔已急往狭雾,预计四时便达,我按原定计划前往梨院暗桩接应炭治郎等人。此事鬼杀队还不知情,望多加小心。
此致
真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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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洗夜,叶绿婆娑。
夜间凉透,水雾若是有形,说是在穿梭却像是游逸。他用手一寸寸的摸过腰间黑色的刀鞘,手心中的水汽顺着指尖流淌,不像血,是清澈而微凉的,干透后也不会粘稠闹人。
他在门口站定时,理了理羽织的领子。
“队长。”,一旁等候多时的队员小跑过来,他只挎着个褂子,如今挫着胳膊冻的牙齿直打架说话都带着些颤音,听上去像是吓得又像是冻的,便寒颤地复述着情况。
不巧的是这些他在信里已经写过了,而真菰向北原和义勇拟信的时候硬压着锖兔抄了两遍附在信中,内容锖兔几乎倒背如流。于是锖兔看都没看越过他朝着那屋子走去,在小队员打喷嚏的时候才似是察觉身边多了个人,他迟迟转过身去,正对上后者灼灼的目光。
锖兔银白的眸子里这才装入除了这浓雾与山水外的其他东西,从夜里便凝滞的时间终于被拉回了现下。
“一直一个人在这吗?”,锖兔开口问道。
小队员当即放下了哈气的双手站的笔直,“是的,一直在这里等着接应队长。”
“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先行下山而不是独自巡视留守,这点常识你都没有吗?”
小队员愣了一下,“我,我......判断鳞泷左近次先生是德高望重的前水柱大人,也是队长们的恩师,我......”
“没什么比人命更重要,鳞泷先生的重要,而你的也一样重要,”,锖兔打断他,“在门口等我,一会儿随我下山,你不适合在一线,我会和涉谷说的。”
小队员呐呐的点了点头,也许是夜间霜重压得他有些直不起腰,他用手揉了揉眼睛,还未回神一个温热微湿的布料盖在他头上,白的。他从脑袋上扒拉下来,那身影已经朝着木屋迈去,“狭雾夜间寒气重,鳞泷先生不在,而我这种人已经不配代表狭雾山谈什么招待,但至少这山中不该冻到客人。”
小队员以为锖兔会去很久,他为此甚至将队长的羽织叠好抱在怀里,解下腰间的刀,而后选了块平整的石头用袖子擦了擦准备坐下。
然而锖兔甚至没有推门走进那居室,他仅仅是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门上的刀痕,便突然转身朝着山林间奔袭而去。
山间的云雾在月色下流动,像是无形的河流。锖兔只是一眨眼便融了进去,宛若消散在了林间,小队员蹬腿跳起来拿起刀追了过去。
【狭雾山上,有一把不一样的刀。】
锖兔似乎听到小队员的呼喊,但他却无法停下脚步。渐渐的,他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和自己的心跳。
【那把刀刃不及半寸,长却有四尺半。】
月撒清辉,林间比往日显得敞亮,他仿佛能透过那重重的山林直望向尽头的石壁。
【那时一把青釭窄脊刀,吹毛断发,削石如泥,由是窄刀,往往出刀极快。】
脚下草色渐退,碎石铺路,豁然开朗。尽头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壁,由于背光墨沉沉的影,乌漆漆的色,上面草木避让,鸟雀不停,像是一块乌漆嘛黑的石碑,却偏深中间又断出一丝光亮来,直照在山下的小屋上。
【这山上曾经,只有一人善用此刀,他出刀快且狠,那刃总是用的恰到好处。而他们一度认为,他们已经失去他了。】
锖兔停下脚步,那木屋的门半掩着。这几年间,无人撤去这木屋间的物件,他也曾回来过,不进屋门,只是看看。
这林间冷彻,将羽织解下后更是寒意侵人,当指尖触及那冰凉的木门时,他居然打了个寒颤。
林间树影摇曳,他几乎看不到队长身影,只得凭着直觉一通乱撞。脚下草色渐退,凌乱的石头堆砌在地上,小队员一时不察险些摔了个跟头。
再抬起头时,那乱石丛生的石壁中闪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他望了过去,是一间小木屋。
门是开的,隔着几米他便能看到屋内,他认得出是他们队长。
夜色中,修长的身影站在窗前,他用手擒着一只火翼的蝴蝶,细看是一张燃烧的信纸。队长的影子映照在空空如也的四壁上随着火光摇曳,宛若真正燃烧的其实是他自己。
小队员的步子顿住了。今天其实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们的队长,自他入队起寒露的队长就很忙,很少有队员见过他。但是在很久之前,在他的组长涉谷刚刚加入的时候,据说寒露还是个很小很小的队伍,虽然那时的队长也很忙,但是他们天天都在一起。他们知道队长在做什么,想做什么,而那就是他们会汇聚起来的原因。
涉谷说他们心中有一团火焰,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以他们的皮肉和精神为土壤生长,终要燃尽些什么。
他不懂,他只知道这样是会被烧伤的,这样是会疼的。
小队员不知道今天是吞了什么熊胆,他走过去一把打掉了锖兔手中早已燃上指尖的纸,后者没有反抗的松开了手,而后默默的注视着火蝶坠落,化为地上的一片灰烬。
“拟信,”,在小队员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之前,锖兔扔给他一个通体白色的白玉印章,“给真菰和义......鬼杀队的水柱,我说你写。”
小队员慌乱的借住那印小心攥在手心,“啊,好。”
他自行囊中摸出信纸,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屋子,思索片刻把纸抵在了墙上。
锖兔没有看他,他抬起来左臂横在胸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刀,比起他腰间的那把要窄两倍有余。屋里本就不甚明亮的月色一暝,铺展开双翼的鸟儿无声滑了进来,却没有若平时一般落在锖兔的手臂上,而是停在了那长刀上。
队长印在墙上的影子晃了一下,小队员恍惚以为那火还没有灭似的,他刚想转头后者便出了声,“师父远游,身体无恙。署我的名。”
小队员心下一喜,“老先生没事啊,那太好了。”
锖兔接着道,“继续写,故人勿扰,旧事勿提。署名木缘,是凌霄何自名,缘木与俱生的缘木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