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谁?”顾宸说。
“嗯?”
白珩被这莫名其妙地问题整懵了。
他俩腿很长因此步幅很长,跑起来仅仅几步就追上了那个已经跑远的小男孩。
有点不公平。
他俩追上小男孩的时候已经进足浴店了。
白珩进去发现,这家店外表光华亮丽,内部乌烟瘴气。他俩跟着小男孩慢慢走,穿过许多房间。
“他对这里很熟。”白珩观察着小男孩对顾宸说道。
“嗯。”顾宸应道。
“你觉得他来这做什么。”白珩看着小男孩脚步依旧没有减缓的意思。
“可能找人吧。”顾宸回答道。
白珩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怀疑:“哦,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来这上学呢,哈哈。”
过了好一会儿,小男孩终于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脚步。但他没有开门进去而是看了看墙上电子表,然后将外套脱下包着饭盒抱在怀里,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没有等到人开门,而是等到了路过的一个清洁工阿姨,应该跟他很熟,因为阿姨看见小男孩对小男孩和蔼的说道:“是苏辞啊,又来给陈丽送晚饭啊。你妈妈今天没排班,进去吧昂。”
苏辞闻言抬起头,笑容很可爱还露着了两颗小虎牙,对阿姨说道:“我知道啦,谢谢孙阿姨。”
白珩戳了戳顾宸,对顾宸轻声说:“你小时候笑起来也这么可爱。”
“……”
顾宸不想说话。
小苏辞等孙阿姨走后轻轻敲了敲门,小声地喊道:“妈妈,我是苏辞。”
十几分钟过去却没有人开门,小苏辞又轻轻敲了敲门,这一次门很快就被打开,出来的是一位十分艳丽的女人,没穿工作服。黑棕色的大波浪披散在两肩,大红色的吊带裙配着黑色的细高跟。
如果穿戴整齐的话肯定明艳动人,但她现在衣着凌乱再加上精神有点亢奋,很明显——
“她吸毒了。”白珩皱着眉、微微歪头扫视了一遍那个疑似是小苏辞的妈妈的人。
“妈、妈妈。”小苏辞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妈妈,但他依旧不知所措。
陈丽今天很反常没有打骂他、责备他而是笑得十分灿烂。小苏辞有点恍惚但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对妈妈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带晚饭了,妈妈。”
他将饭盒双手捧起,举过头顶、举在陈丽眼前,饭菜还很热,他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妈妈。
如果换一个较为温馨的场景,也许没有人会不对着这个可爱的小苏辞露出笑颜,也没有人会不冒出想摸摸这个小男孩的脑袋的想法。
在没有如果的前提下,他妈妈也这样做了。
陈丽蹲下来把苏辞递来的饭盒放在地上,一只手摸了摸苏辞的脑袋,但她的眼睛没有看向苏辞,而是望向远处、望向未来——没有苏辞的未来。
她露出了亲切的、发自内心、苏辞日日期盼的笑容,对苏辞说道:“苏辞,妈妈都把你养这么大了,等你到你父亲那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妈妈。”
“这小东西来的可真是时候,倒省了去找他的时间。老大说了三千万就三千万,晚上十点就打你银行卡上。”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白珩闻声朝房间里面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个男人——半光裸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冲陈丽喊道:“你可真够/骚/的,吸了点货就开始发疯。要是耽误时间没把这小东西带回去,咱俩都得死。”
女人站起身不在与苏辞上演什么母子情深,她撩了一下头发对着那个男人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操/我的时候怎么不怕那个死男人弄死你,而且你没吸也不见得你多好,真的搞不明白那老东西怎么选你来接他的种。”
“你别找死。”那个男人被羞辱的发怒了。
“谁理你啊。”陈丽对他依旧是一个白眼。
他们说话并不会因为有小孩而换措辞。
小苏辞八岁,他的出生与生活环境迫使他不得不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妈妈把他卖了,以三千万的价格。
苏辞不知道三千万对于一个底层人民意味着是什么天文数字,但他觉得肯定非常非常非常多,因为这是他妈妈第一次对着他笑还是发自内心的笑。
“足够了。”
“能让妈妈高兴就足够了,即使自己被当成了一件物品、明码标价的物品也无所谓。”
千方百计终究不如物得所值。
花大价钱买苏辞的那个所谓的老大是苏辞生物学上的父亲苏广田,常年活跃在金三角的大/毒/枭。
也许是伤天害理的恶心事干太多,一把年纪儿女要么夭折,要么痴傻被弄死了喂狗,就剩了一个苏辞。
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苏辞很幸运。作为唯一的与苏广田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苏广田很愿意花钱去培养他——给了苏辞最优越的教育资源。
苏辞没有辜负苏广田的期望。格斗、枪法与化学等方面样样精通,甚至还被著名大学所录取。毕业后,苏辞被苏广田强行留在自己身边,去研究、售卖、运输毒/品。
忆境渐渐破碎,周围越来越暗,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顾宸?”白珩有点担心顾宸。
“嗯?你害怕了?”顾宸问道。
声音就在白珩耳边,很近、近到对方说话时能感受到他的气息。白珩耳朵有点热,微微偏开了点头,说道:“怎么会。”
“嗯。”顾宸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