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宸回答。
“好吧,你不能偷看。”白珩妥协。
“嗯。”
白珩换衣服很快,拖去病号服换上原来的衣服才显得白珩更有人气些。白珩换好衣服拍了拍顾宸的肩膀:“我换好了,走吧!去找贺凛跟亦辰!”
“好。”顾宸落后半步在白珩身后。
“话说我为什么回来精神心理科的病房,难道朱莉有心理疾病?”白珩打开病房门,看见贺凛和亦辰就坐在门口的公共椅上休息。
“你俩搁病房里干什么呢?”贺凛去完洗手间又逛了一圈,回来时发现门被锁上了就带着孙亦辰坐在门外等着。
“换衣服。”
“行吧,饶过你一会儿。”贺凛正经地说:“你俩换衣服的时候,我跟辰辰逛了一圈,发现旁边有一走廊连接这另外一栋楼,应该也是医院。但辰辰有点害怕就没过去看。”
“现在要去看吗?”白珩问道。
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靠,是朱莉!”白珩说。
“走!”顾宸答。
他们听着声音来到了手术室门口,就见一个发了疯的病人拿着把刀砍向朱莉,朱莉条件反射般用惯用手——右手接住刀,从而避免了致命伤。可是,一名主刀医生的手受伤也是一种致命伤。朱莉右手流满鲜血,旁边的人和保安阻拦了该病人的下一步动作。
扑通——
刀与心一起落在了地上。
朱莉被紧急送往骨科,白珩紧跟其后。
“你的手掌创口较深,神经、肌腱均有损伤,后续康复过程会比较漫长且痛苦。坚持规范康复训练的话,日常基本活动可以恢复,但精细动作会受影响,大概率会遗留轻微震颤,以后手术台执刀将会存在极大的风险。”医生的每一话、每一个字深深扎入朱莉的心脏,她突然觉得如果那位发了疯的病人能一到捅死自己该多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我活的那么痛苦。
“她会是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吗?”孙亦辰站在朱莉的角度,觉得如果是自己一定会崩溃到想死。
“应该是吧,毕竟白珩总不能无缘无故去精神科的病房,我觉得她肯定为此一蹶不振,心理上折磨自己以至于心理生了病,然后跳楼自杀。”贺凛合理推测。
白珩认为这符合常人,但……
朱莉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我会坚持复健,我的学生和病人需要我。”
但朱莉不是常人,她是一位内心强大的优秀女性。
那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朱莉白天带学生,诊断病人;晚上进行复健,即使痛苦也在咬牙坚持。
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孩子失去亲近的家人、为了不让健全的人失去美丽的双眼,为了不让有着明亮的眼睛失去焦点,这就是我的梦想、我坚持的原因。
加持复健具有肉眼可见的疗效。从原来握不来一部手机,到能拿起一只笔;从无法翻开一本书到能拿起筷子。朱莉离希望越来越近,只要坚持,就算不能主刀,也不可能当一助,那也可能当二助,只要能上手术台。
朱莉的工作手机响起铃声,朱莉用左手拿起手机看了眼界面——陌生来电。朱莉害怕是患者的求助电话,便接听了。
“您好,我是朱莉。”
“我希望您能来一趟天台,我女儿在这里眼睛突然看不清楚东西。”
“好,我马上就来,有可能急性眼压升高,您让您女儿立即平卧,千万不要揉眼……”朱莉来不及思考边说边急忙坐电梯去天台,电梯的按钮快被朱莉按烂了,终于等来了电梯。
朱莉出了电梯跑向天台,扫视一圈寻找病人,只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了天台边缘,朱莉认为患者躺在正好处于视线盲区,又加上是夜晚视线昏暗,过去之后才发现只有一个男人——之前手术女孩的父亲。
朱莉察觉不对劲,转身就要走,但她被那位父亲一把抓住。
“是你说我女儿可能恢复视力的!你亲口说的!你为什么骗我!”父亲竭力喊道。
“这位家属,请您保持冷静,手术的结果是我无法预料的,您应该知道做了手术视力一定会受到影响,运气好是可能恢复视力的。”朱莉胸口快速起伏,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那你无法保证你为什么要说,你为什么要给她希望,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希望我砸锅卖铁筹钱给她做手术,我他妈欠了一屁股债,就因为你给她的希望,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昨天早上她从楼上跳了下去,甚至手里还抱着你给她的玩偶!你就应该去死!去陪她!”男人情绪崩溃,彻底失控了。
说完根本不给朱莉反应的时间,掐着脖子往前走,朱莉被迫往后退,一步、两步...到墙边了。朱莉转头往下看了眼,很高、非常高,掉下去一定会死,有点恐高,看的有点头晕但强忍着恐高感,挣扎着,用气声说道:“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
孙亦辰没忍住,拼命跑过去试图去救朱莉,他的手从朱莉的身体穿透过去。
没有用。
白珩明白,这都无济于事。但他并没有阻拦孙亦辰,因为人只有去做了,失败了,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