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张大人见您有些醉了,令下人在府上备了些解酒汤,请您到府中一叙。”
裴清顺着老管家示意的方向看去,斜对面的男人正是今日设宴的张尚书。他朝着张尚书的方向行了礼,推诿道。
“张大人的心意裴某领了,只是天色不早,若裴某还不归家,只怕舍妹会担心。”
“不打紧的,裴大人,小人这就派人去您府上报信。”
裴清还想开口婉拒,还未离席的刘丞相走了过来,为他解了围。
“听闻张大人家中长女待字闺中,近些日子可是到处托人说亲,这夜深人静再兴师动众地带个外男回去,传出去还以为张大人满长安的抓女婿呢。”
老管家哑言,看着张尚书脸色变了,站在原地不敢动作。
刘丞相却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张大人,是我说笑了,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张大人是出了名的疼子女,我也是替令爱着想,可别因你的一时糊涂,损了令爱的名声。”
张尚书冷哼几声带着管家转身离去,等宴席上的人基本散去,刘丞相对裴清直言。
“听闻裴状元还未婚配,独自一人赴长安赶考,如今连中两元,前程无量,自是被人惦记。张大人乃是前朝老臣,你若真上了他的战车,不免会遭人忌惮。本相家中有一小女,饱读诗书,与裴状元年龄相仿,你我日后既是上官下属,本相也想再多照拂你几分,为裴状元的前路锦上添花。”
裴清听闻再次将袖中的香囊取出,向刘丞相拱手行礼。
“多谢刘相抬爱,但裴某早有婚配,是在江南老家就定下的娃娃亲,如今裴某考取功名,定不可做那负心之人。”
他向刘相告别,急不可耐地向家中赶去。
裴清不知为何,无论是骑马游街,还是宫中宴席,心中总是时不时想起黎七。想知道她在街上的哪个角落,担心她被拥堵的人群推搡,可没看着她,又生出难言的失落。
宴席上官员们问起自己的婚事,他脑中竟出现的是黎七那张轻声唤他“裴大哥”时的笑脸,是那个雨天两人在同把伞下默契的步调。
最开始他怜惜她受委屈时隐忍的泪珠,心疼她的过往。救下她自己确实沾染了不少麻烦,但当她按住自己伤口的时候,就连血淋淋的痛意,也无法掩盖自己的心跳。
所以那天晚上,除夕的爆竹声中,她对他说的那句话是,她喜欢他?
她猝不及防地靠近,却又在快要靠近他的唇角时克制地停下,是她也无法抑制的喜欢?
裴清觉得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在此刻通通迎刃而解,他只想快点见到她。
微凉的夜风吹走了裴清的半分醉意,靠在黎七寝房门前,他却不敢敲门。也许黎七已经歇息了,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他明明记得出门前黎七眼里闪烁着期待。
“裴大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连中两元,若是我猜对了,你就……陪我再放一次河灯。”
他笑着应下。
“竭尽全力便好,长安城内才子如过江之鲫,我只不过比常人多读了些书,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你弥补那次遗憾。”
黎七故作神秘地开口。
“裴大哥,我已经替你问过老天爷啦!”
她就这么笃定,如此相信他吗?相信到连揭榜也不用看,裴清无奈地笑了笑,准备回屋歇息。
咔哒一声,面前的木门被眼前穿戴整齐的少女拉开。
“裴大哥,你回来了。”
少女兴致不高,却强颜欢笑。
“书芊,如你所言,我考中了状元。”
“我知道,裴大哥,看见你意气风发地坐在马上,我真为你高兴。”
裴清双眼一亮,整张脸布满了欣喜,不可置信地开口。
“书芊,你,今天你也在?”
“对,裴大哥,他们说你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长安城里的高官富商都等着招你为婿,恭喜呀裴大哥。”
裴清听着黎七口中的恭喜,愣了愣,随之脱口而出。
“书芊,可我只想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