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月前,朝中的御史李军与户部员外张元一同被派往禹州解决饥荒,然而几月过去禹州的灾情不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当地百姓纷纷抱怨当地官商勾结,朝廷来的官员虽是低价放粮,但这批粮全进了当地富商手中,粮价反而被越抬越高。李军死前曾多次派人传信至长安,但信件都不翼而飞。
裴清府上,一打信件悄然而至。
黎七心中依旧好奇,裴清口中的贵人究竟是谁?趁裴清不在府上,她避开下人,潜入裴清的书房,想从除夕前夜被人送来的物品上着手。书案上一打信件被严实包裹,黎七小心拆开,每封信件都被严密蜡封,上面被印章压出图案。若是她偷拆一张,定会被识破。她细看印章的图案,封口处竟盖印着:李军私印。
李军,上次的墨宝上也是这个名字,御史台的李大人。这次的信大概也是那位“殿下”送来,他又想让裴清做些什么?黎七努力回想着上一世的几位“殿下”。
太子与世家贵族交好,对裴清虽有几分欣赏,但心底里瞧不上这种并无实权的翰林院文臣。二皇子手握兵权,野心勃勃,笼络了朝中的几位武将。反倒是三皇子,曾几次上门,想要拉拢裴清。莫非裴清口中的贵人是三皇子,这李大人想必也是三皇子的人,而三皇子几次送来李军的私物又是何意?
裴清这几日没有回府,托大理寺的杂役来府上传了消息。黎七有些困惑,上一世裴清高中后便被安排进翰林院修撰,她嫁进去时,裴清已经做了几年文官,并未听闻在此之间和大理寺有过交集。
黎七乔装打扮一番,换上了粗布麻衣,来到西城路口的一家小茶坊。这里常年汇聚长安城里的三教九流,消息又广又杂。她坐在角落的小桌上,背对着人群,假装喝茶,竖起耳朵听人声,很快便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哎,你知道吗?一夜之间朝廷两位高官命丧禹州。”
“去你的,喝了点酒就开始胡说,也不怕被人听去撕烂你的嘴。”
“我可没乱说,我那在衙门当差的兄弟亲口告诉我的,就那赈灾的李御史,尸骨早烂在禹州了。”
······
早烂在了禹州,若是这消息不假,三皇子几次拿着死人的物件找上裴清,到底是警告还是拉拢?他这一世若是进了大理寺,手握各地的卷宗和文书,只要有心调查,赵书芊的下落唾手可得。而她的身份如同随时落地的铡刀,一旦动用职权稍加核实,便立刻真假分明。
黎七结过账,有些失魂地走在大街上,反胃感再度袭来。
“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她抬头,眼前再次出现那纨绔的身影,她冷声开口。
“与你无关。”
“在下好歹与姑娘有过几面之缘,又解过姑娘的燃眉之急,姑娘为何如此厌恶在下?”
“我们早已钱货两讫。”
嗯,钱货两讫,男人咀嚼着黎七生硬的回答,笑了笑。
“可我并不觉得,姑娘想知道的事,也许在下刚好了解一二。”
黎七警惕地看向男人,从第一眼起,她就觉得眼前的男人并不简单,他总是满脸漠不在乎地笑着,但偶尔看向她时,眼神中的了然与万事皆握令她下意识想要远离。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不过好奇,一个可以在危险面前毫无负担,转身丢下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女人,究竟有没有真心。”
黎七表情微变,却没有慌乱,露出了嘲讽的笑。
“哦,原来是一只暗中偷窥的老鼠。”
那男人听到黎七的嘲讽竟是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有裴状元珠玉在前,姑娘瞧不上在下倒是正常,可在下倒是欣赏姑娘这种遇事先退,独善其身之人,若日后在下能入姑娘的眼,姑娘不如舍了那裴状元,跟了在下。”
黎七眼中怒色微显,正要发作,男人却直接离开,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姑娘可听说过,养不熟的狗,主人想杀便杀了,但骨头嘛,要拿来赏给其他的狗吃。”
黎七心里一沉,耳边似有嗡鸣声,那男人总是对她了如指掌,今日来似乎有意告诫她。他了解她,了解裴清,甚至是御史台的李军。一个答案在她口中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