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走裴清,黎七又悄然回到书房,她重新点燃烛火,将桌上的信件小心翼翼抽了出来,快速浏览着信中的内容。
信里的李军是个为朝廷效力,忠心耿耿的清廉官员。但黎七自重生以来便开始模仿笔迹,她能看出信中几处的笔锋,与那日所见的“李军献上”,走势截然不同。
这个写信之人不是李军,三皇子的手下将这些仿造的信件送达,是要借一个死人之口做些什么呢?
大理寺里,张外郎被长安城外巡逻的巡捕送了进来,据说发现他时,他已经被人拔了舌头,整个人昏迷不醒。
没了舌头正常的审讯难以进行,大理寺卿令裴清备好纸笔,等张外郎醒来便由他开始审讯。
“张大人,在下裴清,奉旨协助调查李御史身亡一案。张大人案发后你便不见踪影,这段时间你在何处,又是何人害你至此?”
裴清将纸笔推至张外郎身前,张外郎激动地发出嘶哑声,涕泪横流,却不愿下笔。
裴清与他僵持之时,大理寺门口传来一阵喧哗,衙役领着几个村民打扮的人进来。几人进来后,张外郎便更加激动,撑着无力的身子往裴清身后躲。
几人大喊着张外郎在禹州欺压百姓,与当地富商勾结,搜刮民脂民膏。他们几人想方设法来到长安城报官,张外郎如今被人拔舌,乃是老天开眼。
裴清令衙役先将几名百姓带走,继续审问张外郎。
“张大人,刚才的话是否属实?”
张外郎脸色凝滞,目光躲闪。
裴清拿出昨日的信件,一张张摆在张外郎面前,尤其是那张笔迹刚干透的信纸,被摆在了最上面。
“张大人,好好看看,如今物证人证俱全,虽未获凶器,但情理环环相扣,若无反证,铁案难翻。李御史是你同僚,为了一己私利,杀害同僚,你可认罪?”
张外郎咿咿呀呀地想要说些什么,又着急地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不字,而后又似想到了什么,又将纸上的字涂抹遮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信件内容和村民的证词最终由大理寺整理成卷,提交给了刑部,刑部根据线索果真在张侍郎家发现一批来源不明的资金。
不过五日,这桩命案便格外顺利地结了案。祁仁帝震怒,张外郎身为朝廷命官却中饱私囊、谋害同僚,下令将其即刻斩首并抄家。张外郎禹州赈灾乃是太子力荐,如今张外郎被缉拿归案,太子被罚禁足抄经书,朝中暗流紧绷。
裴清因破案有功,被授予大理寺丞官职。
殿外宫廊上,退朝的官员步履匆匆,吏部尚书向裴清拱手。
“裴大人真是年轻有为,破案犹如神助,日后裴大人可要在大理寺继续竭忠尽智。”
裴清向他回礼道谢,心里却沉重万分。
御书房内,裴清被祁仁帝单独召见。祁仁帝端坐在龙案后,先是温声开口。
“禹州一案,裴卿办的利落,朕心甚慰。朕要赏你,想要什么,裴卿开口便是。”
裴清叩首谢恩。祁仁帝话锋一转,沉声问道。
“朕听闻,刘相与张尚书有意与裴卿联姻,裴卿意下如何?”
“臣出身低微,幸得陛下赏识,才有今日。臣惟知尽忠报国,替陛下分忧。至于陛下所言的婚事,臣无意高攀。”
裴清头上传来一阵轻笑。
“身份低微,裴卿乃是朕钦点的状元,何来高攀不起一说。朝中名门闺秀甚多,裴卿若有属意之人,但说无妨,朕为你赐婚。”
殿内沉默许久,裴清喉咙发紧,终是说出了心中早已成型的请求。
“谢陛下谬赞,臣确实想向陛下求一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