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带着新买的衣裳进来,黎七匆忙换上,将沾血的衣物包好递给小喜。
“这些也全部烧掉,别让望月楼的人知道你出来过。盯上望月楼的歹人不止一人,如今死了一个,剩下的人迟早会再找上来。我现在自身难保,小喜,这段日子你得想办法好好活着,等我赎你出来。”
黎七说完急忙向状元府赶去,裴清就要回府,她得赶在他之前回去。刚到状元府,一场大雨骤然袭来。她心慌不已,不停祈祷着大雨冲刷掉后山上的罪证。
裴清带着湿气归来,回到寝房,看到的是自己受惊的妻子。他脱掉半湿的外袍,来到黎七面前,将她带着湿气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奇怪的是当他靠近黎七,却感受不到刚沐浴完的热气,反而是雨水的湿冷。
“身上怎么这么凉?”
黎七紧紧抱住裴清,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慌乱的神情。
“裴大哥,我等了你好久。”
这两日黎七对他格外亲昵,他能感受到她在害怕,在逃避,为什么?
裴清只能用拥抱回应,将黎七裹在怀里。
望月楼的事令他疲惫不堪,昨日所有人都认为这场谋杀单是针对风月女子,而今日傍晚,城东的当铺掌柜被发现惨死家中。歹人没有带走任何财物,只留下了数不清的刀痕,手法与那七具焦尸如出一辙。而掌柜的账本上记录着,几个月前他曾收过半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那枚玉佩不到一周就被人以高价收走。
如今第八具尸体惊动了长安百姓,这场命案就快藏不住了,刑部的官员甚至在晚间亲临大理寺,找他们讨要凶手。
“裴大哥,望月楼的案子有线索了吗?”
怀中人开口问道。
“望月楼的行凶之人手段毒辣,作案迅速,却找不到行凶动机。如今只知道他们在找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和望月楼有关,现如今下落不明。”
裴清缓缓道来。黎七现在更加笃定,上一世的死和那块玉佩脱不开关系,这样一群训练有素的组织,为何会盯上她这个孤女?
“裴大哥,那块玉佩很值钱吗?”
“虽是半块残玉,却抵得上半间铺子。”
竟如此珍贵,她一届孤女怎么会有如此宝物?难道说她其实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书芊,抱歉,这段时间长安城不太平,只得等命案侦破才能抽出精力寻找先生。”
裴清的愧意倒是提醒了她,她头上的利刃仍旧高悬,现在又冒出一群人,虎视眈眈想要置她于死地。若是把所有希望都寄予眼前的男人,真的能够改变前世的死局吗?
黎七冰冷的唇贴上来时,裴清心跳忽然加速,不过身体却僵住不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回应,唇上的触感柔软潮湿,轻轻碾过下唇瓣,又贴在了他的下巴上。
很凉,很轻,不带有任何情绪。
很快,那片柔软便离他而去,呼吸间还残留着她的气味。
裴清说不出话,浑身发烫,好像又回到了除夕那天。脑子里爆竹炸开的声音盖住了自己的心跳,烟花的硫磺味再度袭来。他似乎又醉了。
黎七已经褪下衣袍,半靠在榻上,看着失魂的裴清。心里自嘲的笑笑,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除了依靠他,还有其他路可走吗?裴清对白月光的喜欢程度毋庸置疑,就算有人想要她的命,也得从裴清身上踏过。
如今的变故还不足以影响到她的身份,赵书芊现如今下落不明,只要赶在裴清发现前处理掉赵书芊,到时候死无对证,她就只能是赵书芊。
趁着裴清被命案缠身,无暇顾及赵书芊的家事,她要想办法找到赵书芊,并让她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