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房中没有点灯，黎七安静地躺在裴清身侧，裴清的身体一动不动，犹豫片刻将手臂试探地靠近黎七。裴清将自己的左手搭在黎七的右手上，轻轻握住她。

他侧过头，可以依稀看见黎七的耳垂，和洁白的脖颈。她今日没有戴耳饰。自进入大理寺后，裴清总是很忙，但他依然会定期为黎七挑选一些首饰。他还记得昨日黎七戴的是一副珍珠耳环，洁白小巧的珍珠点缀在她柔软的耳垂上。当他的吻划过黎七的耳垂时，温热中夹杂着一丝凉感。

黎七感受到身旁传来剧烈的心跳声，她抽出手把身子背过去，太晚了，她有些困倦。

身旁的人轻轻吐了口气，黎七大致猜到了裴清的心理活动，他很小心地将失落隐藏起来。为什么会失落呢？黎七困得无法动脑，又转过身去将手臂搭在裴清身上，自然地搂住他。

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和对裴清情绪的敏锐感知，黎七突然有些沮丧，一种自我厌恶席上心头。为什么上一世的习惯如同肌肉记忆一般，失神片刻就这样轻易出现。她再次警示着自己，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呵护与依赖的人，她要抓住爱情，而不是让自己陷入其中，那可是会让自己丧命的！

裴清下巴在她转身的那刻就贴了上来，抵着她的头顶，蹭过额头，触碰着她闭着的双眼。

上眼帘的触感和嘴唇截然不同，微微颤动的眼帘，和划过下巴的睫毛，带动一阵痒意。像春日的风，吹动新发的枝芽，在心中荡开暖意。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他父母走得早，先生见他早慧便将他带回家教导，他也自然地开始担起一个兄长的责任。

“书芊，还记得小时候你总不爱练字，先生罚你一个人留堂，谁知你竟将学堂的书桌全都涂满了墨水。你害怕被先生责罚，躲到我的房间，那天可把我们急坏了。”

听着属于赵书芊和裴清的共同记忆，黎七只能装装样子，蹭了蹭裴清表示回应。

“书芊，那时先生对我们说，哥哥和妹妹，往后便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黎七听着裴清止不住地回忆着另一个人，怀中却切切实实地搂着她，心中暗自嘲笑他可怜的痴情。

“裴大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就算这么多年没有见面，见到我的那刻，你还是会感到亲近吗？”

“嗯。”

黎七心中了然，若不是裴清的痴情，她也没法如愿离开望月楼。她故作好奇地问。

“裴大哥，原来你早就开始惦记我了呀，那现在算是得偿所愿了吗？”

“不是这样的……书芊，其实最开始我真把你当妹妹，我想我会尽到一个兄长的职责，尽心尽力扶持你、照顾你一生。”

黎七心中翻了个白眼，心道裴清是个读书读呆了的假正经，抬起埋在他胸口的头，慢慢贴近他的脸，直到快要交融在一起。

“哥哥，我们这样算是亲近吗，你是想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吗？”

听到黎七的称呼，裴清顿时染上几分羞意，呼吸的节奏变得急促。黎七继续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裴大哥，你说这么多是不是想和我再亲近一点？”

怀中传来黎七轻快的笑声，裴清感觉自己似乎是被黎七揶揄了，感受着怀里逐渐松弛的身体，之前的顾虑全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