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同床异梦让黎七早晨醒来时格外疲惫,昨夜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看见一间破庙,低下头,眼前是一双发抖的肮脏小手,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刀,刀尖滴落着鲜红的血,顺着刀把落到了那双无助的小手上。身前的阴影将她浑身笼罩,一步一步,将她吞噬殆尽。
一股熟悉的惊恐感席卷了她,她不敢出声,将惊慌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又是那道熟悉的童声,稚嫩的少年声音带着几分不属于年龄的狠厉。
“看好了,杀人,要对准这儿。”
身前的庞大身躯轰然倒下,眼前的阴影骤然散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出现在自己面前。
男孩还处在青春期,脸颊带着还未消去的婴儿肥,眉眼间却是和年龄不符的锋利,活像只饿急了的小兽。
男孩刚才放倒了一个比自己高出几个头的成年男子,却丝毫不费力气,甚至在看到自己时勾了勾嘴角。
他擦去溅到脸颊的血渍,向自己走来,宛如一只猎豹,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不着急立刻咬断她的脖子,而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欣赏着她的慌张。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是一道强忍惊慌的童声。
“别过来,我会杀了你。”
男孩听到她的威胁,褪去了眼底的狠厉,换上一丝了然的无奈。
“阿黎,你又把我忘了。”
黎七看见“自己”手中的刀划落,扑进眼前男孩的怀中,积攒已久的眼泪打湿了男孩的胸襟,“她”哽咽道。
“时戚哥哥……”
……
梦到此便戛然而止。
时戚哥哥……
顾时戚?
她从小就认识他,他果真是自己的哥哥。
回想起梦中的场景,黎七眼角有些湿润,原来是他教会了自己杀人。如果梦中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他担心她,保护她,可为什么要把她弄丢呢?他口口声声说着一直在找她,可上一世直到自己身死,也没有见到这个哥哥。
黎七不断警示自己,可别高兴得太早,抓紧裴清才是当务之急。这个突然出现的便宜哥哥,若是能帮自己扫清障碍便是极好,若是不能,那她便只能有裴清这一个哥哥。
顾时戚办事很快,不过两日,刘武便带着她要的东西过来。
小院里,黎七正在赏花,看见刘武出现,便打点了下人,清空了小院,刘武这才靠近。
“夫人,您要的东西。”
刘武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快速递给黎七,黎七接过正要打开,却被刘武拦下。
“夫人,主子说里面的东西您最好回房慢慢看。”
黎七停下拆封的动作,将信封藏于袖下,回了寝房。
关上门窗,黎七将信封中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一张银票落了下来。她没在意银票,而是急切找寻着白水村的水患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