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失而复得的玉佩,黎七习惯性地摩挲着玉佩的表面,用指腹将上面精美的梅花纹一点一点描绘。
突然,指腹传来一瞬尖锐的触感。黎七将玉佩置于烛台下,找寻着刚才触摸到的小缺口。
“这儿,磕破了。”
黎七将玉佩伸向顾时戚面前,无由地感到有些难过。
“抱歉阿黎,玉佩这些年我都随身带着,应该是哪次出任务时不小心磕着了。”
“这些年?这玉佩明明是我几月前才当出去……”
顾时戚听闻,有几分无奈。
“阿黎,你果真全都不记得了。你仔细瞧瞧,这块玉佩和你身上的那块还是有些许区别的。”
黎七听闻,又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玉佩上的细节,果然发现和自己身上的那块有些许不同,但若将这两块玉佩拼凑起来……黎七在脑海中还原着自己所想的图景,一块完整的梅花玉佩随之浮现。
“这是玉佩的另一半!”
黎七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笃定。
“没错,阿黎你的那半一时半会还没法拿回来,这块你且收好,千万别再弄丢了,若是你还需要钱,尽管找我,这个很重要。”
顾时戚说着,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沙哑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听起来有些可怖。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冷冰冰的脸上,努力地挤出僵硬的笑容。
“时戚哥哥,这块玉佩和我的身世有关,是吗?”
顾时戚为黎七斟满了茶水,示意她先坐下,缓缓开口告诉她。
“没错,阿黎,这玉佩是你母妃留给你的……”
顾时戚突然停顿下来,面色有几分纠结,张了几次口,终于吐出来两个字。
“……遗物。”
黎七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温热的茶水洒了一半。
“母妃?你是说我不是孤女,只是我的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
泪水从黎七的眼眶中滴落,落在手中的茶水里,滴嗒一声,滴落进黎七那块灰色的记忆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翠色的身影,笑吟吟地对着自己喊着什么。
“阿黎,不记得了吗?这是时戚哥哥呀。”
手中的水杯突然滑落,嘭的一声碎落在地。黎七捂住自己的脑袋,脑海中的笑声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火焰噼啪作响。一个温热的手心贴上了她的额头,嘶哑的男声将她从无尽的大火中拉了出来。
“阿黎,阿黎……”
黎七从窒息中喘过气来,掐住手心,双眼通红地望着顾时戚,坚定地说道。
“时戚哥哥,告诉我,将一切都告诉我。”
顾时戚见黎七缓过神来,眼神中的担忧终是散去。
“阿黎,你可知如今的祁仁帝是如何登上的皇位?”
“先帝昏庸无道,醉心巫蛊之术,龙体受创,祁仁帝入宫平乱,承先帝遗命继登皇位。”
“阿黎,你口中的先帝便是你的父亲,你并不是什么孤女,你是前朝唯一的血脉。”
黎七瞳孔惊颤,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荒唐。
“阿黎,我并不知晓祁仁帝入宫那晚都发生了什么。那晚我的父亲将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剑交给我,他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带你走,去青州。他带着手下的所有部将,强闯入宫,之后便没了音讯……”
黎七听着这番骇人的故事,难以相信与自己有关,她怎么会是前朝公主呢?太荒唐了。
“阿黎,你还记得你的本名吗?”
黎七正要回答,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包厢门口也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顾时戚面色瞬变,寒霜染上眼眸,他麻利地戴上那张泛黄的人皮面具,对她说:
“去找刘武,这里被人盯上了。”
黎七不太情愿地起身,离开前,她推开包厢临街的窗户,透过缝隙向下望去。垂眸的一瞬,一个熟悉的面孔撞入她的眼眸,她凝住了呼吸,慌乱地关上了窗。
裴清,他怎么在千金阁外?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乔装的衙役和官员。黎七不确定刚才他是否看到自己,她只见他向二楼的方向偏过了头便立刻合上了窗。
黎七双腿有些发颤,慌忙地向后退了几步,撞入一个精壮的怀中。偏过头,是顾时戚总爱戴的那张实在不太美观的脸皮。他的眼神望着紧闭的窗口,神色有几分复杂,面具让黎七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只听见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试探。
“阿黎,这段时间裴清一直在调查我,若是一会我不幸被他抓住,我可以对他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