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从笔记本里拿出另一张打印纸展开放在茶几上。那是周明远秘书通过法院档案找到的一份旧文件——当年为康宁妇产医院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名单，其中有一个名字被黄色荧光笔标了出来。那个名字在本市商会的历史档案里出现过，恰好在被调换的前一周，他代表一家地产开发公司处理了一笔金额不大的商业纠纷，而那家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用弹幕的话来说，正是当时苏振海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当年那个竞争对手想通过调换婴儿来控制苏氏的继承权。他们不是冲着钱来的——是冲着整个苏氏集团来的。苏雨柔被换进苏家，不是因为她幸运，而是因为她被选中了。”

林婉的手指按在照片上，指甲泛白。她抬起眼睛看着苏清鸢，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但一直没有掉下来。过了很久她才挤出一句话：“她跟我说你坏话的时候，我信了。她说你不小心打破了花瓶，我罚你跪了一夜。她说你故意走错教室想让她出丑，我在办公室里告诉她做姐姐要大度。她说你作弊——我当时就在心里想，乡下长大的孩子果然品性不好。我怎么从来就没想过，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假的。我怎么从来就没想过。”

苏清鸢沉默了几秒，从茶几上拿起那张产后纪念照放回笔记本里。她站起来，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想不想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真相，以后打算怎么做。”

林婉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厨房里王妈的洗碗声停了下来——大概是听到了客厅里压抑的哭声。但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问任何问题。苏清鸢没有像上次那样让她去吃饭，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给她留一杯温水。她只是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母亲，然后转身上了楼。

弹幕安静了许久才轻轻飘过几行字：林婉的眼泪流了很久。她终于知道她偏心了十八年的女儿是被故意送进来的棋子，而她亏欠了十八年的亲生女儿早已不再期待她的补偿。清鸢今晚把真相摆在了茶几上，没有安慰没有遮掩——她只是让真相自己说话，然后让林婉自己去面对。她哭完之后还得去面对苏雨柔、苏振海、以及她自己这十八年来的每一个选择。这对一个靠体面活了几十年的女人来说，大概比任何惩罚都重。晚安清鸢。真相已经说出口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消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