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管我几点回家,不会管我跟谁喝酒,不会在我玩得最疯的时候,站在角落里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更不会让我产生这种进退两难的窒息感
多好啊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凉意,不知道是江风沾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指尖划过眼角那颗痣,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那颗痣从小就跟着我,我妈说,这是风流痣,以后定是要惹不少桃花的,以前我总笑着应和,觉得这样挺好,桃花多,热闹,不孤单,可现在,摸着这颗痣,我却忽然觉得,有点空
是啊,我有钱有颜有背景,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必在魏砚寒这里耗着?何必为了他,放下我那点引以为傲的身段?何必为了他,逼着自己去做那些根本做不到的承诺?
我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脚下的石板路带着潮湿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钻,冻得我脚踝发麻,雾屿的暖光被街角的阴影一点点吞没,那片暖黄,像是快要燃尽的烛火,明明灭灭,最后终于彻底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的震动比之前更沉,像是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节泛白,却没有看,屏幕亮起来的光,透过薄薄的布料,映在我的掌心,明明灭灭了几下,终于彻底暗下去。我摁灭了屏幕,把手机揣得更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连同那点残存的念想,一起埋进无底的深渊里
巷口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是沈嘉他们来接我了,引擎声混着晚风,卷着熟悉的喧嚣气,一点点靠近,我听见赵远在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温珩!磨蹭什么呢?兄弟们都等着呢,今晚的局,保准让你玩尽兴!”
那声音像是一道闸门,瞬间冲垮了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
我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水汽灌进喉咙,呛得我眼角发酸,我挺直了背脊,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挂上那副惯有的浪荡不羁的笑,眼角的痣跟着笑意扬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几分玩世不恭,像是刚才那个站在雾屿门口,满心纠结的人,根本不是我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换下一个吗?
我朝着巷口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奔赴什么,身后的雾屿越来越远,那扇玻璃门,那点暖黄的光,那股雪松混着酒香的气息,都被夜色一点点吞噬,终于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夜风更凉了,吹得我衬衫下摆猎猎作响,我拢了拢衣服,却还是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冷得厉害,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我的心脏,一点点收紧,疼得我几乎迈不动步子,可我还是往前走,一步,又一步,朝着巷口的车灯,朝着那片喧嚣,朝着没有魏砚寒的,熟悉的夜色里走去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却感觉不到疼
手机屏幕暗着,再也不会亮起那五个字了
我知道,我这一走,或许就真的,回不去了
巷口的车灯亮得刺眼,赵远的笑声越来越近,沈嘉倚在车门上,冲我吹了声口哨,我扬起嘴角,笑得更张扬,眼角的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只是,风太大了,吹得我眼睛有点红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笑着骂了句:“这破风,真他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