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他送的白衬衫,闻着上面残留的淡淡雪松味的夜晚;那些压抑不住的悔意,那些一遍遍在心里排练着道歉的话语,想着要怎么才能让他原谅我的场景;那些鼓起勇气的回头,想着只要他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的决心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以为,我还能有机会
我以为,雾屿里那盏暖黄的灯,还会为我亮着
我以为,那个身上带着清冷雪松味的人,还会在原地等我
原来,都是我以为
风卷着街旁的落叶,打着旋儿吹过我的脚踝,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我看着吧台旁相谈甚欢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闯进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温柔画面里
我缓缓地转过身,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口就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被剥离,连带着血肉,疼得钻心
阳光依旧温暖,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冰凉的皮肤,青石板路依旧干净,倒映着我的影子,孤孤单单的,雾屿的玻璃门依旧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依旧明亮,只是,那扇门里的光,再也不会为我而亮了
我走到老街口,司机早就等在那里了,看见我过来,连忙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不要进去坐坐
我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走,回家”
司机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关上了车门,车子缓缓驶离老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侧头看着窗外,雾屿的影子越来越小,先是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再也看不见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这一次,震动得格外久,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是一条短信
指尖有些发颤,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那条短信的内容
“栖先生,谢谢您上次在游艇派对上帮我解围,我是今天给魏先生送雏菊的人,他是我哥的救命恩人,我只是来道谢的”
我的手指猛地一顿,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了一样,瞬间缩回了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条短信的内容,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轰隆一声,震得我耳鸣,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
原来,是我误会了
原来,他身边的人,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原来,他收下那束雏菊,不过是因为那是救命恩人的妹妹送来的道谢礼
原来,我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些黑色的字迹
车子越开越远,老街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像是一场再也醒不来的梦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衣领,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微弱的风声
那杯专属于我的、名叫“栖酌”的酒,还在雾屿的酒单上吗?
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还会在吧台后,等我回去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