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自己从前的荒唐,看清了自己心底的执念,看清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纸醉金迷的喧嚣,不是众星捧月的虚荣,不是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虚假的笑容和奉承的话语,我想要的,是这盏暖黄的灯下,这个安静的身影,是他递过来的那杯“栖酌”是空气里淡淡的雪松味,是这份触手可及,却又让我曾经亲手推开的安宁
我缓缓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巴的衬衫,指尖划过领口的纽扣,一颗一颗,扣得整整齐齐,眼角那颗总是张扬的痣,此刻似乎也收敛了所有的锐气,安静地伏在皮肤下,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风流
我知道,改变很难,我知道,从前的那些毛病,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任性,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我知道,我可能还要等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尽头在哪里,才能焐热他那颗被我伤透了的心
可那又怎么样呢?
是我亲手弄丢了他,那就该由我,一点点地把他找回来
我要放下那些引以为傲的身份和地位,放下那些纸醉金迷的过往,放下那些可笑的优越感,我要学着做一个安静的人,学着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他忙碌,学着不去打扰,学着不去强求,学着去珍惜,学着去爱,学着用他喜欢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弥补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闷疼似乎缓解了一些。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吧台,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里的宁静,木地板被踩出轻微的声响,和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我走到吧台前,停下脚步,魏砚寒正低头擦拭着一只高脚杯,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线条冷硬,却又带着几分柔和,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落在酒杯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我终于鼓起勇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迟到了太久的话
“魏砚寒,对不起”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空气里,几乎要被风吹散,可每个字,都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像是从心底最深处钻出来的,带着潮湿的温度
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擦拭着手里的酒杯,动作依旧平稳,像是没听见一样
可我看见,他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暂,短得像是错觉,却被我精准地捕捉到了,像是一颗石子,终于砸进了那潭平静的深水里,漾开了一圈无人察觉的涟漪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沙沙声,带着夜的微凉,拂过我的脸颊,暖黄的灯光,依旧明亮,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我站在吧台前,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手里的酒杯,看着他那只微微停顿的指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没关系
慢慢来
我有的是时间
等他原谅我,等他愿意重新接受我,等他愿意放下那些过往的芥蒂,等他愿意告诉我,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关于他的一切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像是化不开的墨,可雾屿里的灯光,却依旧暖得让人安心,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