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什么呢?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一个带着可笑的自尊心,试图去“拯救”别人的蠢货
我总以为自己是施舍的那一方,总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却不知道,在他眼里,我那些所谓的“付出”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幼稚得可笑
我缓缓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单薄得可怜,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沈嘉发来的消息,问我是不是又在雾屿待着,要不要出来喝一杯,说圈子里的人都在,就差我一个。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从前的我,流连于各种灯红酒绿的场合,觉得那才是人生的意义,觉得那才是该有的生活——觥筹交错,纸醉金迷,身边围着一群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喝着名贵的酒,挥霍着大把的时光,可现在,我宁愿守着雾屿的那盏暖灯,擦一辈子的杯子,洗一辈子的酒杯,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喧嚣又空洞的圈子里
那里没有雪松味,没有暖黄的灯光,没有魏砚寒调的酒,更没有我现在心心念念的安稳
只是,我和他之间的落差,就像此刻的月光,明明近在眼前,抬头就能看见,伸手就能触摸到那片清辉,却偏偏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是云,是月,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我,是泥,是尘,是只能仰望着他的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在原地蹲了多久,直到凉意浸透骨髓,冻得我浑身发抖,才缓缓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酸痛,像是生锈的零件,动一下都觉得费劲。我朝着老街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雾屿的暖光还亮着,在夜色里像是一盏指引方向的灯,隔着几条街,都能看见那片温暖的光晕
我知道,明天我还是会去那里
还是会早早地起床,换上干净的衣服,踩着晨光去雾屿,还是会帮他擦杯子,把那些玻璃杯擦得透亮,映出暖黄的灯光;还是会帮他整理吧台,把那些酒水摆得整整齐齐;还是会帮他做所有我能做的事,哪怕只是蹲在地上,擦干净吧台底下的灰尘
身份的落差,家世的悬殊,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弄丢的那个人,在那里
重要的是,我想把他找回来
哪怕这条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走一千倍,一万倍,哪怕最后,我还是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我也认了
晚风依旧吹着,带着老槐树的叶香,也带着雪松的清冽。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一步步朝着那片暖光走去,月光落在我的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