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十安:“我是小乞丐,垃圾场就是我的家。”
“不是。”
许十安:“我没有妈妈,我是吃垃圾长大的。”
“不是。”
许十安:“我害死我爷爷,我为什么还活着?”
“不是你。”
南容枳感到肩膀上湿漉漉的一片,她不敢回头看许十安悲伤的眼睛。第一次见面时没能止住的泪,这一次南容枳好像也没有。
她迈着步子继续走。总会的,她总会让许十安流幸福的眼泪。
宿舍里,南容枳没有敢开灯。
她把许十安安置好,给她盖好被子。借着月光,南容枳用湿毛巾给她轻轻擦了脸,而后拿出她的胳膊给她上药。每用棉签触碰一次那惨不忍睹的伤处,南容枳就要看一眼许十安的脸。花了很长时间处理好这些,南容枳在许十安床边站着,站到浑身僵硬。
天蒙蒙亮时,南容枳离开宿舍楼。
许十安睁开眼,对着上铺的床板子看了一会儿。昨天喝了酒之后怎么回来的......她模糊记得是趴在一块木板上飘回来的......
不会是自己爬回来的吧?
算了,许十安觉得自己也不差这点脸丢。她起身下床,发现胳膊上被涂满了药水。
原来自己喝醉后会变得这么矫情。
许十安打算今天出去干半天,下午回宿舍背书。
踩在光明路的石板路上,她才想起来昨天吃完饭好像还没有给人家钱。
许十安怕自己拎着垃圾袋进去影响老板娘生意,便先把垃圾袋藏在一个墙角,才进去找老板娘结账。
“不用结账,这算什么,权当我请你吃的。”
比太阳打西边出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许十安对这条街上的老板们再了解不过,个个都是靠着卖点吃食勉强度日的普通人,对外向来一毛不拔。
许十安:“真的假的,要是再反悔我可不认。”
“当然是真的!”老板娘也不嫌弃许十安是捡垃圾的了,亲近地挽着她的胳膊,“昨天的那个美女什么时候再来啊?你再带她来,我还拿最好的菜招待你们!也不要你钱!”
“你少胡说八道!”许十安莫名恼火,“人家大城市来的,怎么可能吃得惯这里的饭!你少打她主意!”
老板娘一时语塞,倒也没和她计较,转身去开厨房的门。
许十安愤愤地看着她进去,刚要转身出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水槽边。
那么短的一刹,许十安确信没有看错。她看见张施羽坐在那里,手边是摞得高高的碗筷。也是,她现在和自己一样,没人能给钱吃饭了,总要出来干点活儿的。
今天的运气好像格外好。许十安拎着垃圾去卖的时候老板多给了三十块钱。她盯着秤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攒的这点东西根本卖不了这个价。挣扎许久后,她还是开口提醒老板钱给多了。
“没事儿,你是老客户,多给你的。”
白得三十块钱,许十安乐不可支:“感谢老板!祝你早日发大财!天天有收不完的垃圾!”
这额外的收入不存在于自己的本月账单。许十安转手给了南容枳。
她抓着南容枳的手把钱塞到她的掌心,笑说:“我白捡三十块钱。不是还欠你二百吗,先还上这些。”
“你眼睛怎么了?”许十安看见南容枳眼周有一圈淡淡的红晕,凑近仔细看了看,不可置信地问:“你哭了?”
“你怎么了?被打了?被骂了?还是昨天的饭太难吃了?”
许十安追问个不停。
南容枳把钱还给她,说:“没有。二百块钱不是你欠我的,不需要你还。”
传闻有钱人的世界都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像南容枳这样单纯善良的老实人确实很容易被人欺负。许十安拍着南容枳的肩说:“你别难过,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看不惯的都是错的,你坚持的都是对的!别人骂你都是放屁!别往心里去!你就是宇宙中心,你就是世界法则!别怕!”
“嗯。”
大课间,周苗终于睡醒了。她回头问许十安:“这是第几节课?”
“你眼瞎,不会看表吗?”
“我他妈知道几点上第几节?”
许十安头都没抬,没耐心地说:“下午第二节。”
“哦。下节课我翘了。我约了一群朋友去酒吧玩,你来不来?”
“不去。”许十安扭头盯着南容枳看,判断她是否有空闲给自己讲题。
“不是叫你玩的,我还不知道你那点钱吃饭都不够?”周苗说,“叫你去干一晚上服务员,三百,来不来?”
许十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说:“去去去。”
南容枳主动拉过她的练习册,问她哪一道题目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