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静的,呼吸也温柔。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很慢,宁迟昼双眼微微睁大,视线在那道披着大衣的身影上钉住了。
半晌,他脚下一动,几步跑下楼梯,应识星就那样静静望他,等着他奔到自己面前。
宁迟昼脑袋刚被一阵惊喜冲晕,此刻脑中空空如也,好半天才找到声音:“你…你怎么过来了?”
应识星:“小舒姐领我过来的。”
小舒开机前去他家送过修改后的剧本,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见过应识星,这才知道宁迟昼还有个室友。
宁迟昼当然没说包养这回事,只说他是自己的朋友,学导演的。
但这可不是宁迟昼现在要的答案。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宁迟昼小声嘟囔。
应识星轻笑一声,解下脖子上的围巾说:“我想来剧组学习一下。”
应识星毕竟也是个导演系的学生,难得碰上一次机会可以来剧组学习一下拍摄技巧,自然不该放过。
想到这,宁迟昼恍然大悟,又有些庆幸。
还好他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他露出个了然的笑,说:“放心吧,明天我跟陈导沟通一下,让他带着你。”
应识星眼神微暗,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开了门后宁迟昼才觉出些窘迫。
——房间太小了。
他一个人住倒是无所谓,但是两个成年男人一起活动的话,难免会感觉逼仄。
虽然两张床是分开的,但房间本来就小。那两张床只能占据房间的两个对角,相对摆着。晚上睡觉时,一转头就能看到另一个人。
应识星是来剧组学习,又不是来吃苦的,当然不能让他跟自己一起挤一个小房间。
宁迟昼挠了挠脸,道:“现在太晚了,你先住着,明天我去找场务问问有没有多的屋子。”
应识星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淡淡道:“明天再看吧。”
他将行李箱摆到一旁,一边脱大衣一边说:“你去洗澡吧,我来之前洗过了。”
宁迟昼正有此意,今天淋了一下午的雨,虽然烘干了,但晚上拍戏还是觉得身上黏腻的很。
他进了浴室,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拧开花洒放在手边,轻轻跺着脚等待水温转热。
花洒簌簌地喷了五分钟,宁迟昼再一次伸出发红的指尖感受水温,立刻被冰得缩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这种房子的电器不太靠谱,但没想到热水器偏偏在这时候坏了。
还好应识星提前洗过澡。
宁迟昼不想折腾,拿起毛巾沾水,简单擦了擦身体,便关了花洒。
明天再叫人来修吧。
换上睡衣出了浴室,应识星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了。
他向外侧躺,脸对着宁迟昼的床,眉头轻轻皱起,看起来有些疲惫。
宁迟昼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掀起被子躺了进去。
下午刚下过一场大雨,此时晚上有些冷,宁迟昼双脚在被窝里搓了搓,还是没能驱散寒意,
床对面的应识星睡颜安静,宁迟昼看着看着,困意很快涌了上来,他顺从地闭上眼皮,很快睡了过去。
然而到了半夜,阵阵热潮在他身体里翻涌滚动,他热得掀了被子,喘息从鼻尖大口大口地扑出,却连呼吸都是烫的。
半梦半醒间,有人替他盖上被子,用手背轻轻碰上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那人声音低沉。
脚步声响起,那道人影离开了他的床边,接着传来似有似无的开水声,烧水壶与水龙头不小心碰上,叮铃哐啷,有些急切。
一阵水开的嘶嘶声后,一条温热的毛巾搭上了他的额头。
“唔——”
宁迟昼意识不太清醒,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喘,下意识抬头,迫切地去够那温热的触感。
他的半张脸都埋进了应识星的掌心,脸颊烧得粉红,紧闭的睫毛蒙着一层水汽。
应识星滚了滚喉咙,呼吸都静止了。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在这一刻静谧下来,他指尖动了动,最终没有把手移开。
第二天,宁迟昼是被楼下的嘈杂声叫醒的。
闹钟没有响,宁迟昼便安心地翻过了身,想再贪一会好觉。
楼下的声音却仿佛与他作对,越来越杂,越来越吵,听出里面有陈放和剧组摄影的声音,宁迟昼有些疑惑,迷糊着睁眼。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立刻被惊得清醒了。
“完了完了,我要迟到!”
来不及思考闹钟为什么没响,他连忙掀开被子,刚打算起身,却被一只手不轻不重的压回了床上。
“继续睡,今天剧组不开工。”应识星将他头上的毛巾拿下,重新换上一条温热的,接着将体温计轻轻塞进他腋窝,说:“夹着。”
宁迟昼乖乖地夹紧,眨眨眼睛,才想起来问:“剧组不开工?可是我今早还有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