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当年便不该心慈手软,留此祸根……’昌宏师伯忽发恨语,然瞥见师弟妹们潸然泪眼,又忙收住话音,眸中盛满疼惜。”
“待同门心绪稍平,他沉吟续道:‘忆昔被其击中,黑气竟如跗骨之蛆,闪念之间便侵入经脉,且不断吞噬生机与修为,战力急剧下滑,全然不是它对手……’”
“‘昏睡这些年里,残留体内的黑气,依旧不停侵袭神志,意识如坠黑渊。我以意志竭力相抗,奈何无论如何挣扎,始终无法醒来……恍惚间似闻清越钟鸣,那诡异黑气竟莫名消散……’”
“‘师兄,我等亦是此般光景……’师叔伯们凝神片刻,齐齐哽咽回道。”
“‘雪儿,可曾见有何异状?’师尊沉默良久,倏然转首,柔声轻询。”
“我向师尊、师叔伯们述说了炫光、钟声之异。师尊说,每一方天地皆有其特有的守护法则,既有邪魔肆虐,自有道法克制。她嘱师叔伯们静心疗养,待修为尽复,去寻克制之道。”
雪儿轻诉至此,幽幽轻叹,美眸盈满苍渺烟岚,映出师尊、师叔伯们的宠溺音容。那蔓延两千余载的悲恸,始终盘桓心魂,从未结痂。
青玄凝睇雪儿,心尖似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绵密锐痛阵阵潮涌。他知雪儿倏然止语的悲惶——那蓄力欲诉的前尘因果,必定浸透血泪。
他极其不愿冥冥牵念的她,重历悲绝深渊,然亦明了,雪儿所历劫波于己意义深重,雪儿更不会停下追忆。可他仍抱一丝期许,颤声叮咛:“雪儿,未尽往事我已能思及,莫再沉陷前尘悲怆,好么?”
疼惜心语萦绕耳畔、萦回灵台,悸得雪儿芳心酥麻,她倏然背转身去,香肩轻颤,珠泪簌簌坠落。漫长岁月的孤寂悲惶、莫名期待、无尽枯守,皆在此刻化作心澜,倾然宣泄。
“雪儿……”青玄凝望雪儿娇纤凄清的背影,心痛至几近昏厥。
“青玄……莫忧心……”雪儿强敛心潮,娉婷回身,梨涡绽开一抹醺然笑靥,却露浓花重,哽语零落,“雪儿……无碍……那些往事,于你至关重要……”
她皓腕轻抬,凝脂纤指拭去玉颊泪痕,幽幽续诉:“朝霞甚美,却红如凝血。师尊与师叔伯们备妥行囊,欲去寻那克魔之道,让我留守时空阁。我执意同行,他们坚决不允,踌躇许久。”
“最后师尊摇首轻叹:‘去吧,生死由命,若真遇不测,留雪儿孤身一人,又怎堪面对变故?’众师叔伯无奈,只得轻叹默许。于是我等一行十人,向东寻觅而去,向着我记忆中,炫光与钟声指引的希冀方向。”
“我等并肩御空而行,仔细搜寻月余,却一无所获。直到那日深夜,不祥之兆浓雾般在大家心底升腾、蔓延。星月不知何时隐没无踪,天地间悄然沉寂、幽渊般窒息心魂。”
“‘不对劲,不可再往前了。’师尊引着大家降落在一处广袤平原,颤声叮嘱。”
“‘师妹,此地亦不可久留,似有诡影窥探……’昌宏师伯举眸四顾,忽沉声道。”
“大家本就心绪惶惶,闻言愈发惊悚,纷纷环望四野,奈何夜色如墨,天地浑然一体,竟无半分踪迹可寻。”
“‘师姐、师兄,要不……我等折返吧?’欣春师叔忽颤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