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余光瞥见了程衍握伞的手骨节分明,而伞的主人也长的让人不知道怎么形容,或许是干净?
程衍稳稳地控制着伞的角度。
他们之间保持着一段礼貌而精准的距离。他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让自己离程衍更远些。他怕任何一丝不必要的触碰,都会打破眼下这脆弱又诡异的平衡。
走到教学楼下,程衍收伞,一串水珠顺着伞骨滑落,溅在夏至脚边。
“谢谢。”夏至又说了一遍,话语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单薄。
“嗯。”程衍只轻轻应了一声,没看他,转身就走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背影很快被吞噬。
夏至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手里的书似乎还残留着图书馆的凉气,但指尖却有点莫名的发热。他心里空了一下,那种熟悉的、潮水般的落寞又漫上来。不是剧烈的悲伤,只是一种很轻的怅然,仿佛刚才那几步路,已经耗尽了某种他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撑开自己的伞,重新走入雨中,却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教学楼侧面的布告栏。红色的光荣榜被玻璃罩着,在雨天里显得格外醒目。他的目光径直越过中间密密麻麻的名字,落在最顶端。
那个名字被加粗放大,高高在上,稳居第一。
''程衍''
下面是一串耀眼的分数,几乎全科满分。夏至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后面的一些字迹,但“程衍”两个字,清晰得刺眼。
原来他就是程衍。
那个别人嘴里说的‘带系统’、被许多学生当成榜样、也阻隔了许多学生靠近的‘年级第一’。那个刚刚和他共享过一把伞下沉默的、肩膀被淋湿的熟悉的陌生人。
雨点啪嗒啪嗒打在伞面上,盖过了他几乎听不见的自语。
“原来他是程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