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阳的冬天,寒风凛冽。
收拾好行李,宋淮之坐上剧组安排的商务车,前往达英影视城参加开机仪式。
他神色困倦看向窗外,雪后的景色白茫茫一片,一如被公司雪藏停掉工作的那几年,除了宅家,就是学习,没有一条通告可跑。
“困了就喝咖啡,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坐在副驾驶的经纪人突然出声,接着没好脸色向后扔了一袋速溶咖啡,“机会来之不易,要想还在圈里混这是你最后的希望。”
宋淮之下意识想反驳。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必要,他这才刚恢复工作就有经纪人愿意接手已经很不错。
要是回嘴,再把人气走得不偿失。
毕竟……
挨骂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于是临了改成点头,语气不卑不亢:“好的,知道了!”
冬天开工的剧组不少,但大多在浙江,所以这时候的达英影视城显得格外寂寥,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
下了车,宋淮之跟随工作人员进入影视城内部,与外面截然相反,拍摄现场人非常多,基本都是生面孔。
这对于一个很久没参加过这种场合的社恐人士来说,社交无疑成了巨大的挑战。
宋淮之手足无措站在经纪人身边。用尽毕生所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一不留神就做错事。
可即便这样谨慎,也依旧没能躲过经纪人的说教,被迫扎进人堆强颜欢笑。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人群中异常显眼,不到半分钟,引来周围小姑娘群演纷纷侧目和讨论。
“这人谁啊?”
“好像叫宋淮之,不怎么出名。”
“是他啊!”
“你认识?快跟我说说他有什么剧,回头有空我要追,在圈里好久没见过这种长相清纯的帅哥了!”
虽然知道偷听不是个好行为,但他离得实在没多远,想听不到都难。
宋淮之礼貌的向后退了几步,本以为距离足够,结果那几个小姑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回,他笑不出来。
认识他的那个女生说,“《诡异岛屿》这部剧知道吧?当时他凭借一个浴血奋战的镜头一夜爆红,但没过几天就有一个女生出来锤他人品不端,恋爱期间跟别人约那啥,你懂得。”
“不会吧,我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还保存着当年嫂子发的证据,等下戏发给你看,内容相当炸裂。”
……
前后左右被围得严严实实,宋淮之无法挪动分毫,只能听着别人添油加醋讲述自己。
果然,跟他当初发公司给的敷衍声明前预想得一样,即使澄清也改变不了大众的看法。
明明过去两年多,为什么还会难受,宋淮之攥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甲嵌入肉里。
他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下接一下抠挖大拇指边沿的肉刺直到渗出鲜血,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时,一道富有磁性而又干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破尴尬的局面。
“你们又不是他,怎么知道那件事是真是假,与其有功夫八卦,不如多走两遍流程。”
宋淮之循声看去,来人头发梳得乖顺,戴着黑色口罩,上装是黑色皮夹克和卫衣,下装是白色运动裤和黑色运动鞋。
除了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和耳朵,还有左眼角的痣,其它明显到能认出是谁的特征一概没有,但又有种莫名的熟悉。
“你好,我叫池渊!”青年摘下口罩露出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池渊……
宋淮之垂眸仔细回想这几天从经纪人那里接收到的信息,半天过去他猛地抬起头,眼前这个长相稚嫩的男生不是别人,正是这部戏要合作的搭档。
看上去还挺好相处,凭借能为一个刚认识没几分钟的同事说话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人品如何。
幸好,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