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个酒都能呛到？”李行川揶揄之余，顺手递给顾野几张纸巾。

顾野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心跳却始终无法平复。

一杯喝完两人都觉得还没尽兴，于是又接着点了第二杯，许是酒意上头，平日鲜少说起往事的李行川难得打开话匣，主动谈起最初才打职业的种种细枝末节。

聊天当下酒菜，两个人不久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都喝完了。素来酒量不错的顾野虽然没到喝醉的程度，但也觉得脑中万千思绪，好似一团浸在水中的丝线，渐渐越缠越乱怎么也理不清了。

“去江边走走吧，川哥。”顾野说，他觉得自己需要吹吹风。

“行啊。”李行川站起身子，脚下踉跄了下。

结完账，两个人沿着巷子走到江边。江风迎面扑来，吹散了两人脸上的酒热。

也许是酒精卸掉了心中的防备，酒后的李行川格外放松，边走边自然地伸手搭上了顾野的肩膀。

顾野的身体僵了一瞬，只听见不远江面货船驶过，汽笛声在夜色中拖得悠长。

两个人第一次贴得如此近，近到顾野能嗅到李行川呼吸中的酒气，能感受到他微微失衡的步伐，顾野下意识伸出左手扶在了李行川的侧腰。

“川哥，你醉了？”顾野问，偏头只看见李行川微仰着头，嘴角挂着一种淡然而放松的微笑。

“You've got a face not spoiled by beauty......”顾野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野右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顾源打来的。

“喂？怎么了，这时候给我打电话。”顾野问。

“不咋啊，看你凌晨微信步数一直在涨，这不是怕你输了比赛想不开，打个电话看看你咋样了。”顾源阴阳怪气。

“睡不着在外面散步，没别的事挂了啊。”顾野没好气不等顾源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女孩的声音，”李行川笑着问，“你对象？”

“不不不，顾源打来的，我妹妹，你不是还见过一面吗？”顾野连连解释，把手机通话记录翻出来给李行川看。

“哦，那你有对象吗？”李行川又接着问。

顾野老实回答：“没有。”

“也是，你要有对象，输了比赛就不是在这里同我这个中登一起喝酒了。”

顾野反问：“川哥呢？”

“我要不是一个人住，今晚也不会跟你这个小登一起喝酒了。”

“川哥，你也不过就比我大八岁而已......”

他看着李行川被路灯照亮的侧脸，细长的眼睛没了平日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醉后的平和。顾野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顾源的那句“我看，你不会是喜欢你的教练吧。”

那时他觉得荒谬。现在他觉得，荒谬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此时此刻顾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的确确对身旁的这个男人，动了某种不该有的心思。

这种念头一点萌芽，就不可抑制得开始野蛮生长。顾野只觉得微醺的酒劲立刻醒了大半，扶着李行川的手臂只觉得无比别扭，以致发自本能脚步僵住了片刻。

“怎么了？”李行川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没什么。”顾野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江风有点大，有点冷。”

第二日，顾野顶着两个熊猫似的黑眼圈压点来到了训练室。

昨夜回到寝室后，躺在床上的顾野辗转反侧，脑海被那个疯狂的念头塞满了。一直到早上九、十点时他才慢慢睡了一小会。然后十一点的闹钟一响，他就不得不得爬起来洗漱更衣，开始新一天的训练了。

“野哥，没睡好吗？”张新炎瞅见顾野浓浓的黑眼圈，过来拍了拍顾野肩膀道。

“昨天看直播睡得晚了。”顾野边打哈欠，边打开了一罐红牛的拉环。

打开“无畏英雄”客户端时，顾野久久不愿点击“开始匹配”按键，他的心里真乱成了一锅粥，这里面不断蒸腾翻滚着的，有关于李行川的隐蔽情愫，有连败后的自我怀疑，还有队友间尚未化解的矛盾。

顾野讨厌黏糊糊的感觉，这些沉重杂乱的思绪会如胶水一般，黏在人身上，让人手脚不便。所以顾野决定一桩一桩，了结这些心事。

等到白思山、詹星云都来了，顾野偷眼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白思山依旧坐得端正，带着耳机面无波澜打着rank。

“胖子，

你跟星云关系那么好，

你劝劝他，

让他跟思山找个机会把话说开呗。”

顾野给江浩源发去一条消息。

“我说了啊，

但星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晓得，

他说要思山先给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