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还活着……”靳贺倾幽默完,又狠狠咳了两声,“他们提出什么条件?”
“谅解书,我已经签了。”闻竞说。
“就只是这样?”靳贺倾问。
“嗯,对不起啊……”闻竞说,“他们抓了佘远,所以我没办法,只能自作主张……”
哎,对了,他们把佘远放了吗?糟糕,完全忘记这茬了!
……
F Club(爱菲俱乐部)。
KTV包厢,佘远倚在墙壁边缘,脸上挂了彩。
“借着龙叔的厂子,吃里扒外,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他们给过钱的!”佘远牙齿渗血,却还咧开嘴笑,那笑容狰狞骇人,“只要龙叔出得起高价,我也可以出卖靳贺倾的情报。我手上也有他老婆的黑料,怎么样,要买点吗?”
“难道就没有人教给过你,两头吃,是会吃死人的?”
小弟散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头徐徐走来。
“龙叔!”小弟尊敬地喊。
佘远扶着地面坐了起来,转头啐了口血痰,嘴角依然含笑:“无所谓啊,我本就是无牵无挂,烂命一条。我现在只认钱。谁有钱,我就替谁办事!”
小弟愤恨,举着棍子上前,龙叔一抬手,使了个眼神。
男人才停手作罢,吼了一声:“还不快滚!”
佘远掩着伤口,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离开。
小弟跟着老头,心里还不服不忿:“龙叔,你就这么放过他啊?不然就让他交代,他肯定还知道他们不少事!”
龙叔回头瞥了一眼,沉吟道:“连最亲近的人都能出卖,这个人不能信。”
回到出租屋,接到闻竞的连环call(呼叫),佘远苦笑报了平安。
“是啊是啊,到家了,放心吧,一点小伤而已,死不了!”
他的房间里,用报纸糊墙,头版头条,全都印着佘远的名字。
纸媒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就像他的璀璨辉煌,也全都留在了那个时代。
没有人在乎,除了闻竞。
佘远躺在肮脏的硬板床上,点燃香烟。
他掏出手机,打开打牌软件,开始了今天的投注。
就像离职的时候一样,他把自己的理想,赌给了闻竞。他一直都是个赌徒。
香烟叼在嘴里,又忍不住笑。
当年,假新闻的事情闹得铺天盖地,单位的本意是想保住佘远,开除闻竞,因为他的业务能力,赫赫有名。
可那篇文章是他催闻竞投的,挂的也是他的一作,作为带教老师,他理应对她负责。
辞职信拿在手里,他犹豫了。
失去职业光环,他该如何谋生?
就在他痛苦纠结的时候,一个男人找上了他。
“我不想让闻竞丢掉工作,你愿不愿意替她顶?”
“就不能直接撤诉吗?我想,那对您来说并不困难。”佘远警惕地说。
“涉及公司利益,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男人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笔赔偿。”
男人伸出三根手指,给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那是佘远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动心了。
不如就当做提前退休,颐养天年……
当时的确是这样想的,可惜,钱再多也总是不够花。
不过几分钟,佘远把充值进去的欢乐豆输了个一干二净。
烟抽完了,口袋也空了。他突然羡慕起闻竞,羡慕她命好。
无论去哪儿,都能找到有钱的男人,各个都对她死心塌地。
因为曝光公司丑闻被告诽谤,法务投诉闹到记协,指名道姓地要她滚蛋,可反过头来,老总居然亲自掏钱出来保她。
付钱给他的男人是谁,不难调查。
觅糖文化,棠星。资料出现在公司官网。
公司法人,是他的妻子,和他一起发家致富的女主播,雪儿(栗雪)。
有人在做局,又有人在破局。所以闻竞,你是因为陷入三角恋情纠纷,才会连累我丢掉工作的,是吗?
他翻出手机里的合影,怀念起闻竞的笑容。
那个时候,他们都意气风发。他带她参加财经论坛,戴着工作人员的胸牌,她举着手机,拍下了这张自拍。
为了保护这个女人,失去最喜欢的工作,真的,值得吗?
佘远也想不通。他好像,有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