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贺倾无能狂怒。
他装作若无其事,下楼巡视。
陈燃不在,闻竞的办公室门大敞着。
“怎么了,有事找我?”闻竞眨眨眼睛,“叫秘书喊一声行了,还亲自跑一趟?”
靳贺倾不说话,只是微笑。
笑而不语,闻竞有些不寒而栗,忍不住上下审视。
“你脸怎么肿了,被谁打的?”闻竞问他,“还是你牙疼啊?”
靳贺倾满意地笑,他希望闻竞主动提出带他去医院看牙。
“那你赶紧去治啊!咱们楼里就有一家牙科诊所,可以加号。”见靳贺倾抿嘴不悦,闻竞猜测道,“你不会是害怕吧?”
靳贺倾一回避,闻竞就知道猜中了。
她眯起眼睛,不情愿地提议:“那我陪你去吧。”
片子拍出来,是智齿发炎,必须要拔掉了。
等待拔牙时,靳贺倾坐立难安。
“谁让你一直拖?早点拔掉不就好了!”闻竞捧着手机,露出鄙视的眼神,“一个大男人,还怕看医生啊?”
她说完才想起来,好像上次他发烧,也是死活不看医生。
“医院怎么你了,搞得你死也不来?”闻竞追问说。
“有很多,不太好的回忆……”靳贺倾语气平淡,似是在讲述别人家的往事,“小时候,我妈抑郁厌食,动不动就住院,我爸也不管。每次都是舅舅带我去医院探病,一去我妈就撕心裂肺那样吼,给我们全都臭骂一顿。最后她去世的时候,瘦的皮包骨,心脏衰竭。我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医院一点点吞噬,我不想被吞噬……”
“抱歉……”闻竞垂下头。
“嗨,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早忘了。我就是单纯怕打针吃药……”
“靳x倾。”机器叫出他的名字,意味着排到他拔牙。
男人脚步沉重,似是要英勇就义。
“别害怕,我一直在。”
青岛,市立医院。
谢天谢地,陈燃终于醒了。
医生诊断是过敏引起的气道堵塞,幸亏送来及时,打一针输输液,等气管消肿就好了……
至于过敏原是什么,需要进一步检测。
可能是尘螨,也可能是猫毛狗毛之类的,或者食物饮料也有可能……
眼看陈燃虚弱在床,依琳陪在旁边爆哭,她觉得肯定是酒店里的东西不干净。酒店是她订的,她需要为这件事负全责。
缴费办理住院,整个人累到虚脱,衣服黏在身上,头发还潮湿着。她把单子塞进背包,意外地在夹层里发现几粒沙子。
沙子?她的背包里怎么会有沙子?
依琳掏出手机,给靳贺倾去了个电话。
靳贺倾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拔完智齿,脸还没开始肿。
他听到依琳的汇报,眼神瞟向身边的闻竞。闻竞正冲着他眨眨眼睛。
“沉住气,先把人带回来再说。”靳贺倾的语气淡定如常。
挂断电话,闻竞忍不住问:“怎么了?表情那么凝重?”
“陈燃出事儿了,过敏被送进ICU(重症监护室)。”
“啊??”闻竞吓得张大嘴巴。
“不过是因为急诊病房不够,才临时放在那儿的。明天有床位就转普通病房了。”
“嗨。”闻竞翻了个白眼,“他是不是又乱吃花生了?陈燃对花生过敏。”
“……”靳贺倾看着她,若有所思,“可能吧……”
一周后,陈燃回来就一直戴着口罩。
他把复制好的钥匙抛给闻竞,问她想什么时候去档案室,他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再恢复恢复。
“你又乱吃花生了?”
“就吃了两粒。”陈燃咳了两声,“当时情况紧急,不吃我脱不了身啊。反正也是老毛病了,去医院打上针就死不了,大不了多咳两天。”
担忧的眼神,闻竞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周五晚上,待加班人群散去。
打着手电,在档案室里寻找老厂资料。
光线掠过,到处都是灰尘,闻竞又忍不住掏出她的酒精喷壶。
“竞姐,在这儿呢!”陈燃用手电照亮标签,“一号厂”的字迹贴在铁皮之上。
头顶的柜子太高了,陈燃也够不到,脚下又没有凳子,那些文件,八百年都没人碰过了吧,简直是老古董了!
犹豫了一会儿,闻竞扫了眼陈燃,他点点头,环绕闻竞的腿,把她托举起来。
闻竞被灰尘呛到,闭着嘴巴咳嗽,生怕弄出什么响动。
突然,灯光点亮,吓得陈燃松手,闻竞重重落在地上。
熟悉的面孔,一前一后。
依琳领着靳贺倾出现在眼前。
背包里有沙子,意味着有人动过她的包,档案室的钥匙上还残留着香皂的碎屑。依琳早就和靳贺倾汇报过了,是他叫她先不要声张。就等着要抓幕后主谋。
“所以,你们搞出那么多事,就是为了拿档案室的钥匙?”
面对靳贺倾的质问,闻竞神情闪躲,片刻,却又变得坚定:“都是我的主意,和陈燃没关系!”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要呢?”靳贺倾说完,把档案室的钥匙抛给闻竞。
“啊?”闻竞错愕间,依琳走上前去,狠狠甩了陈燃一个耳光。
陈燃自知理亏,没有躲也没有狡辩。
依琳又回头瞪了闻竞一眼,失望地,转身离开。
“依琳!”陈燃赶紧去追。
档案室只剩下靳贺倾和闻竞。
“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帮我……”闻竞把钥匙抛回去。
“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兑现。”靳贺倾做出承诺,“说吧,想找什么?我看看我还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