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她会教你做人。

不管丢的是不是孟婆的画像，鹿如都诚心拜了拜，美腻的孟婆阿奶，您千万别一个兴奋呼我脸上。

鬼神的自画像，比其他任何东西，更容易招来本尊。

她将所有东西收拾好，背上包，给秦燃发了条消息就要走。

有一队小纸人失踪，得去把鬼们找回来。

想必休息室的安静，楼道就显得嘈杂多了，其中有很明显的女孩哭声。

寻声而去，鹿如看到刘智雅的侄女在两名女警的怀里挣扎，她们对面，刘哥和刘嫂并排躺在两张支架上，侧头望向孩子，因过度悲伤的表情，导致整长脸裂开无数裂口，尤其嘴角和眼角，皮肉糜烂，却不见多少血液。

女孩声嘶力竭喊着爸爸妈妈不要走，整张脸涨得通红，抱住她的女警既害怕又心疼，嘴巴张张合合却是一句安慰话都说不出口。

算算时间，刘哥刘嫂跟女孩已生活了近三个月，照之前听到的那些八卦推断，真正的刘家哥嫂对女孩打骂居多，而现在藏在身体里的两只野鬼却是对女孩疼爱有加。

没怎么感受过父母爱护和家的温暖的人，一个契机体验到其中的美好，美梦破灭时，没有谁能豪不痛苦的面对。

之前在老庙见到鹿如时，女孩的惊慌足以说明，她早已知道这段时间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并非亲身父母。

如今哭成泪人，不难想平时这对假父母对她有多疼爱。

但，借尸还魂终归有违天道，长久不了。

鹿如没有进去帮忙的准备，况且她也帮不了什么。

只是走时听到有人小声感叹，“当初她爸妈快死的时候，都没现在哭得惨。”

离开警局，遥望街景。

天空阴沉，乌云压顶，好似暴雨即将来临，有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街上的路人倒是比之前好多了，不再是冷漠梳理的气氛，有人脸上挂起笑容，见人就打招呼，有人依旧不爱说话的模样，却没有生人勿近气场，平淡中带着和谐。

鹿如一路往老庙的方向去，她没打车，步调较快。

她很喜欢这样有目的、但又不赶时间的行走，视线望向前方，脑子暂时放空，纷扰的思绪干扰不了她，反而让自身思绪更加清明。

崔齐燕癫狂的狞笑，槐树林下被滋养的阵眼，浸染到猩红的泥土，以及孤魂野鬼夺舍别人身体的画面，轮番在脑海中闪过。

七煞锁脉阵确实破了，她敢肯定。

笼罩在槐林镇之上的阴云也散了，此刻的天色虽让人胸口发闷，但这就是正常自然现象。

天气APP上能看到，今晚整个黎市都会迎来强降雨。

玄学再玄，也影响不到自然。

既然如此，崔齐燕的“都得死”仅仅是临死之前不甘和怨恨的诅咒？

她最在意的是那瞬间崔齐燕的眼神，那是计谋即将得逞，提前开香槟的兴奋，但也不排除是充满恶意的玩笑。

越往老庙走，路上的人越少，到山脚下时，前方黑黢黢，后方空荡荡，只剩她一个女生形单影只。

小时候夏知筱连武术的时候，鹿如有跟着学了段时间，但她总因为一点磕绊就昏迷，搞得众人心惊胆战，最终在一片头顶反光的师傅们殷切注视下，被鹿青蘅和顾泽领回家。

时间虽短，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况且有夏知筱给她上小课，基础的防身术还是会点的。

外加灵力恢复，电力充足，即使在这样一看就容易发生点什么的地方，她也丝毫不惧。

她能感应到，失踪的那队小纸人就在前面了。

老庙里安安静静，香火炉熄灭了，见不到人影，但老庙外的石台上还坐着零星几个人，今早和她搭话的老人也在其中之一。

鹿如靠着树林走，距离老庙有一段距离，路上没有路灯，可老人依旧看到了她，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认出了她。

老人抬起手，朝前方某处指了指，那里正好也是感应到纸人的方向。

她不确定老人能否看清，但也礼貌点了点头。

天色彻底黑下去，鹿如打开强光手电筒，约摸半个小时后，前方的景象有了异常。

原本平坦的泥地上，多了好些大小不一的坑，大晚上看着像一个个通往地狱的黑洞。

窸窸窣窣。

一片红色的纸人艰难的扒在土坑边缘，它想朝鹿如挥手，可已破破烂烂的纸身体支撑不来这般行为。

一阵大风吹来，混杂着泥土湿润的气息，将小纸人卷上天空，鹿如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它抓回来。

小纸人：“下@##??有#????#@在……”

红色剪纸上的鬼气太过微弱，而鹿如附在剪纸上的灵力也即将耗空，以至于附在纸人上的枉死鬼无法正常说清人话。

她将小纸人收回进工具包，拍了拍，“我知道了。”

小纸人在告诉她，那边某个坑下面，有具被钉死的男性尸体。

不出意外的话，那具尸体，就是老庙里失踪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