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最靠近苦竹浮桥的位置，阿戈手握铜管，利落插入不守规矩的鬼魂喉咙。

灌完汤水后，翘起铜管一甩，插在另一头的鬼魂像垃圾袋一样，咻得一下飞出去，咚一声落到桥上。

手法熟练，毫不拖沓，省了变来变去的时间，不过阿戈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压迫感绝对不输另两位姐妹。

其实每次看到三姝这番熟练操作，鹿如心里都很复杂。

毕竟她也投过胎的，只是因为孟婆汤忘了。

指不定当初也像那几只鬼一样，跟垃圾似的，狼狈滚进鹿青蘅的肚子。

送上电子阅读器后，她在阿戈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的注视下，爬到孟婆的高脚凳上。

鹿如夹起甜甜的声音道，“孟婆阿奶，您老有空吗？”

孟婆像看穿了她的来意，睨她一眼，“我这是孟婆汤，了断前尘的，不是迷魂汤，更不是断情水。”

鹿如艰难攀住扶手，帮孟婆捶背，“现在的华夏可美了，而且现在快递超级方便，app下单，随便哪里都能送，出国都不成问题。

“小泡菜国和小日子国最爱偷我们的东西了，您老那画像明眼人一看便知价值，要是去到他们那，不得变国宝？

“偷走的东西拿不回来，但能忘点是点，不也是变相为华夏积福，功德厚厚的。

“等功德足够，看哪个冥王还敢骗你喝汤，坑你继续工作？”

“而且呀，他们那里风大，想往哪飞，就往哪吹，不得自由疯了，是吧～”

鹿如观察着孟婆的表情，一点轻微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孟婆虽懒懒望着锅内，但鹿如知道，她心动了。

鹿如话锋一转，“不过抹掉人类记忆这种事，有违阴律……”

孟婆眉头微微上挑，很快恢复平静。

鹿如：“但是吧，是他们自己要看，您老虽能透过画像看到外面，但您左右不了别人的思想，所以原则上，不算违背律法。”

孟婆神情舒缓，眼角弯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话又说回来，”鹿如正色道，“画像毕竟是您老赠我的礼物，画像丢失，导致普通人记忆出现缺失，我确实有一定责任。”

搅拌高汤的长勺停下来。

鹿如叹气，“您老这么爱我，这点锅，我该背。我要真背锅了，孟婆阿奶，您会心疼的吧。”

孟婆沉默几秒，淡淡呼出一口气。

默认也是认！

鹿如：“那好，我现在就去把画像找回来！”

“等等。”孟婆继续搅拌高汤，指尖点了点，一个红色的小瓶子便飞到鹿如面前，“把他们的皮肤毛发加里面，找个下雨天，撒出去。”

“孟婆阿奶，爱您哦～”鹿如连忙接过收好瓶子，跳下高脚椅就想跑，途中却被无形的力量栓住，吊在半空。

“等等。”孟婆慢悠悠道，“我这缺人，帮我一年。”

鹿如：“……”

她苦着脸仰头，“孟婆阿奶，您杀了我吧。”

孟婆：“9个月。”

鹿如依依不舍掏出小瓶子塞孟婆椅子上，“我还是去求冥王吧。”

东西确定是有的，找六殿冥王的话，应该可以的吧。

大不了再延长点工期？

孟婆：“……6个月。”

鹿如在袍子里鼓捣好一会儿，搞得孟婆忍不住垂眸瞧她。

“这段时间我又换了好多画像，终于集齐了十殿冥王，孟婆阿奶，您老要吗？”鹿如眨巴眨巴无辜大眼。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天天在一群坑人鬼里讨生活，不有点戏精在身上，活得下去吗？

忘了说，阴间八卦，据传，孟婆和阎王有过一段。

但阎王是不是十殿冥王其中之一，咱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反正也就提一嘴，没目的的。

孟婆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久到鹿如在高脚椅旁边荡起了秋千。

“三个月。”孟婆的音色有了不易察觉的变化。

鹿如嘿嘿一笑，“免费。”

环在腰上的法力消失，她一下落到高台上。

孟婆：“你走吧。”

“一个月！”

30天孟婆庄兼职而已，总比生无常合同一来就几年几年增加划算。

鹿如：“那我求冥王去了。”

脸是什么？

她需要吗？

小瓶子重新飞回鹿如手里，孟婆从高脚椅上缓缓落到她身前，朝她摊开手心，“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