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二拜高堂。”
娶亲的鬼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父母早没了,高堂之上都是立的俩灵牌。
这两道声音来自黑沉的天空之上,声音即是信号,信号一响,红袖子便压着受害者强行完成礼数。
今晚被带来成亲的人太过,那人打肿脸撑胖子,然而能力跟不上,以至于大家都反抗得厉害。
一声锣响,半天完不成叩拜。
鹿如回头,原本应该有她的位置,此刻两红袖子站在那,茫然片刻,压着空气继续行礼。
看来它们是通过完成三次叩拜和受害人达成链接,从而缠上对方。
环视一圈,看不出这里是哪儿,四周黑洞洞的,像是一处被遗弃的地方,别说人类建筑了,就连树木植物也没有。
有的只是两排平房小院,每个院子都站了些许阴魂,正在观摩这场阴亲。
乍看之下,犹如隔离于阴阳两界,只属于阴魂的空间。
环境是糟糕了点,但她身上的婚服却是极好,这布料,这刺绣,一看就不一般,还有纯金凤冠,款式复杂华丽,定是手工一点一点拼接制成。
想不到啊,人生第一次穿高定,却是在阴不阴阳不阳的鬼地方。
身边人还是个恶心鬼,换成秦燃多好。
那些小院没什么可看的,都一样,里面的新郎新娘在行礼,外面围观的魂体分两拨,一是被抓来参观的生魂,二是等待自己接亲的死人。
白勉也在其中,和鹿如一样被盖了红盖头,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挣脱出来。
见到飘在外面的鹿如后,白勉反应灵敏,立刻拽着自己的新娘去别的小院捣乱。
同时,他也没有损坏绑住手脚的符绳,毕竟符绳被破坏,对方很可能感应到。
多亏了他,第三声锣响迟迟无法降下,但这没办法拖太久时间。
鹿如加快速度围绕小院外巡查,又去了漆黑的外围。
黑洞洞的空气被施加了很强障眼法,无论往什么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而那些小院的围墙,看似□□,其实很脆,稍微大点力气就能砸个坑。
像纸。
被拖行好一会儿的男鬼颤声问:“官家,敢问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猜得没错的话,这里是特意被圈出来藏匿它们这些逃出来的阴魂的,既然这样,它们不可能知道怎么自由进出。
鹿如反问:“谁帮你们逃出来的?”
家族后代的魂魄眼下都在这,一旦被抓去地府,别说它以后的供奉,就这些后代定饶不了它。
况且一开始是它借着可以兴旺家业的理由,才让家里帮忙联络上那个人,给它结个阴亲玩玩儿。
可只要进了地府,大家都是鬼,你几斤几两还能骗谁?
男鬼老实交代:“我们趁那些个探亲鬼还阳的时候跑的。那人买通了鬼差,又把路上的凶灵都处理了,我们没走多久就出了阴界之门,跟着就到了这里。”
鹿如多看它一眼,把凶灵都处理了?
冥王亲临都不一定能办到,区区一个半壶水的邪修能做到?
它敢说,她都不敢信。
鹿如停下来,既然这里没有出口,那便强行破出一条路。
她抓住符绳,手腕微转,绳子顿时四分五裂化成碎末。
正当她要画阵破门时,前面不远处忽然闪过一个身影,那人现代衣服,极力将自己往黑暗处藏,跟此处阴森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啊啊啊!!!!”
鹿如只是靠近而已,女生就抱着脑袋爆发尖锐惨叫。
是生魂,并且不是来参加祖宗婚礼的后代。
女生吓得疯狂往后退,“不要杀我,我没做过坏事,我是被陷害的,呜……求你放过我。”
看样子一下问不出什么。
为了节约时间,鹿如拿出电子生死簿对她扫了扫——段晓,20岁,生,阳寿未尽。
这名字好熟悉。
不就是当初半夜闯闹鬼小区,反害她爸撞鬼的女生么?
好奇心害死猫,有过一次死里逃生,怎么还敢沾染这方面的事。
“段晓。”鹿如飘到女生面前蹲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段晓噤声,颤抖着抬头,眼见面前血衣红唇的女子,脸顿时惨白,含泪疯狂摇头。
鹿如:“别怕,你奶奶的魂还是我勾的。”
段晓:“!!”更害怕了啊呜。
铛——
“夫妻对拜。”
天空之上传来最后一道锣响,震得段晓一抖,眼里的惊恐愈发浓厚,前有狼后有虎,她今天非死不可吗?
最后一声锣响后,周围的声音顿时杂乱起来。
尖叫骂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人兴奋大喊,说什么终于轮到他进无限流了。
有这心态,真进无限流指不定还能多活几分钟。
都不用抬头去看,生不生,死不死的,那些魂估计都被白勉给捆了。
对方已有察觉,必须立刻出去,以免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