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众人寻着惨叫的方向，落地窗外几道黑影快速坠落。
双菱吓得捂住耳朵，整张脸更加苍白，“刚刚是不是有人跳楼了？”
话音未落，砰得一声，一个男人从楼上掉下来，幸运地扒住了落地窗的边缘。
“救命！快救救我！求你们，有没有人能救下我！”男人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鹿如有过去拉他的想法，可她浑身疲软无力，就这么过去，人肯定是拉不上来的，而她自己也必定会被拽下去。
双菱坐在凳子上缩成一团，一点声音就能让她炸毛。
段晓哆哆嗦嗦咬白了嘴唇，盯着窗外，想动不敢动。
秦安悦立刻起身就要过去救人，可不等她靠近，一个破烂的凳子倏地从楼上坠下来砸中男人的头，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板凳落下，像是要把男人生生砸下去。
男人：“啊啊啊！救命，救救我，快来个人拽我上去！！”
秦安悦不敢上前了，拉人是一回事，但那些凳子太危险，只要靠近可能就得和男人一样脑袋被砸个坑。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胆子大的还敢咬着牙看凳子坠落，胆子小的就差没哭出声来。
突然，男人满是血的胳膊往上撑到了窗户边缘，强烈的求生意志竟然让他就这么把自己撑了起来。
然而当他抬头时，那副被砸的血肉模糊的脸却是扬起诡异的笑，嘴角裂开，盯向鹿如，“救我啊，你怎么不救我？怕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们，男人已经死了，此刻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句诈尸的尸体。
“桀桀桀，原来你也怕死，我还以为你不怕呢。哦，对了，你是人，不是仙，更不是神，可笑，真可笑。”
咚！
男人随最后一个凳子一起落下，留给众人身体和金属砸到地面的动响。
“怎么不说话？戳到痛处了？
“给地府玩命干了这么多年，祂们帮过你吗，给的承诺实现过吗？
“你积攒功德，是想成仙化神吗？
“可你被我抓到这来，祂们帮你了吗？
“看看刚才的男人，死得好惨啊，有神出现帮他了吗？
“桀桀桀桀，没有！因为神不会管世人，祂们从不在乎人的死活！
“但苦难可以，我们能把痛苦、折磨、恐惧，轻易带给所有人。
“看看你面前的这些人，好可怜啊，可这么可怜的人却杀人了，他们求我帮他们杀人，好玩吧。
“人间本就是炼狱，何必把它伪装得那么好？
“你怎么就不愿意跟我一起？”
那挥之不去的声音不断挑衅鹿如，音色时男时女变化莫测。
言语间好像回到之前和崔齐燕对峙的时候。
但崔齐燕此刻应该在无间地狱。
鹿如锁起眉头，最终把注意力落向盘踞在房间门周围的黑色蛛网，挑了挑眉，心里回应道，“你把我想得这么好，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人我能救便救，救不了便算了，我不是圣人，也没想成神，倒是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抱歉，我不喜欢阴湿鬼。”
“…………”蛛网僵硬一瞬，微微向门口凹出一个小坑。
长见识了，她竟然有一天能在蜘蛛网上看到无语和嫌弃。
砰砰砰砰，课桌忽然剧烈抖动，桌上的笔凭空自传，片刻后笔尖指向鹿如另一边的女人。
接着笔自发立起来，笔尖在纸上划出很深的痕迹，每一笔都像刻在女人的皮肉上，吓得她冷汗直流，面部止不住地抽搐。
数秒后，纸上出现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体：
——手机
女人嗓子里不自觉溢出哭声，但笔继续在纸上滑动。
——是谁 我是谁
“蒋、蒋婷。”女人眼泪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蒋婷，蒋婷，蒋婷……”她抽泣得厉害，到最后已听不清她是在哭还是在说话。
笔顿时变得暴躁，写出来的字迹也愈发潦草。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女人开始尖叫，“啊啊啊啊！不要再问了！”
当所有人以为笔就此停下时，笔尖嵌入桌面，拉出细长的痕迹，它写的是“我不是蒋婷”。
对秦安悦他们来说，此刻可能有个恐怖的女鬼正握住笔，恶狠狠地盯着女人，恨不得能吃了她的肉，剔了她的骨。
甚至在他们想象中，还会有更加可怕的画面。
但鹿如和段晓清楚，控制桌椅笔纸的，是从他们身体内长出来的蛛丝。
房间内的蛛丝越来越多，而鹿如旁边这个女人周围的蛛丝已经结成蛛网，层层叠叠包裹住她。
他们坐着的凳子本就歪歪扭扭、要烂不烂，此刻因为女人不断颤抖，她的凳子磕到地面发出笃笃声，扰得人心烦意乱，愈发暴躁，更像恶鬼掐住众人的喉咙，呼吸困难。
女人：“我是，我是蒋婷，我是蒋婷。”
笔终于安静下来，再次在纸上滑动。
——我是谁 我是谁
蒋婷濒临崩溃，抱头痛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害我
蒋婷：“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贴了照片，我没见过你，我不知你是谁，都是它们干的！不要找我，别来找我，我没碰过你……”
鹿如一一扫过那些黑色蛛丝，先前的声音消失了，她不确定对方此刻正在观察她，还是离开了这里。
她看了眼蒋婷，但更多注意力依旧在蛛网上，“你贴了什么照片？”
极度惊恐中，蒋婷的意识已混乱，以为是鬼在问她，“偷手机，那个偷手机的贼。我只想报复偷手机的人，没想过害别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去找别人。”
鹿如：“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偷手机的人是谁，只贴了长照片上去，让鬼无差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