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菱在地上呆愣坐了好一会儿，她犹豫要不要再过去看一眼。

她可以跑，但往哪里跑？

刚才绕了很大一圈，去到另一边的楼梯，可无论她怎么往楼下跑，就是怎么也到不了一楼。

留在这，还是换一个地方好像区别不大。

双菱心跳如雷，有什么东西飞到脸上弄得脸痒，她伸手撇了撇，没几秒，那东西又飞过来了。

双菱很是烦躁，皱着眉头去看。

那是一只蚊子大小的蛾子，像极了公厕里扒在墙上不动的飞虫。

眼见飞虫靠近，双菱又抬手挥了挥，飞虫却不怕她，停到她手指上不动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飞虫好像大了一圈。

不会是门后那只巨型飞蛾的幼虫吧……

啪！

一巴掌下去，她以为虫被自己拍死了，然而手挪走，应该有虫子尸体的位置却空无一物。

双菱眼皮一跳，她的鼻尖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黑点。

她不由得屏住呼吸，视线落在黑点上，飞虫都长一个样，但不会有错，这就是应该被拍死的那只！

冷汗遍布后背，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越紧张，那只飞虫反而长得越大，越来越像飞蛾。

此刻竟然已经到了大拇指长度！

飞蛾背面不是密集的绒毛，更像是无数蛛丝缠绕而成。

更让人窒息的是，有东西在那片蛛丝编织的身体下蠕动，想要冲破蛛丝表面钻出来。

而那凸起的地方，好似人头。

她看到上面凹下去的眼窝，和凸起的鼻梁。

人头越凸越高，整张脸在绷紧黑色蛛丝下愈发清晰。

咯咯咯咯——

是双菱的牙齿在打颤。

是他，一定是他。

第一个被她写在仇恨榜上的那个交警。

她刚拿驾照上路，稳稳当当在路上行驶，却遭另一个女人开车撞上来。

交警来之后，那个女人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双菱想维护自己却反被交警吼了一通。

凭什么？

受害者是她，交警不仅不帮她，还由着对方给她泼脏水。

可她只是个大学生，没有背景，没有权力，她恨这个交警，不明事理，不分黑白，有什么资格去当人民警察？！

刚好那晚她在逛“闪愿”的还愿池，心想着为什么只能求生育，明明还有别的愿望需要被看到。

也就是这时候，“闪愿”黑屏了，当她以为手机故障时，三个白色字体显现——仇恨榜。

“仇恨榜”下面还有一串小字：

“想报复吗，我可以帮你。”

交警的名字在双菱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游荡，等清醒时，他的名字已经在屏幕上了。

无法删除，无法修改。

反正写都写了，上面也没说需要付出什么东西，甚至连“功德值”都不需要。

鬼使神差下，双菱找到交警的照片，贴了上去。

当晚睡着，有个声音在梦里告诉她，“你的愿望已满足。”

第二天去处理车祸后续事宜，她便听说，被写上名字的交警惨死在家中。

但也如她所想，自己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鼻尖的飞蛾还在变大，眼下已快要和她的头一般大小了。

双菱咽了咽口水，死死瞪着飞蛾上破开一层蛛丝的脸。

她没错，谁让他颠倒黑白欺负自己？

都是假的。

同一个房间的蒋婷和陈燕子都坚称看见了鬼，可为什么鹿如看不见？

鹿如能抓鬼，那就肯定能看见鬼，她看不见，便证明他们看到都是幻觉！

交警早死了，她会见到死去的人，是因为害怕自己承担责任。

人不是她杀的，她只是在一个网站上写了名字而已，哪里能勾上犯罪？

死掉的人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欺负过她的人，哪怕变成鬼也是该受惩罚的那一个！

记忆中空荡走廊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双菱偏偏抓住了一个破烂的凳子。

她一把抓下鼻尖上的飞蛾，操起凳子奋力砸下去，钢管凳腿一下又一下戳穿飞蛾，刺透那个快要钻出来的人头。

黑色的汁液溅到衣服上。

飞蛾还在持续不断地变大，只是那双巨大的翅膀不再鼓动。

模糊的人头还能出五官。

双菱想到陈燕子砸门的场景，此刻的她和陈燕子一样，神情癫狂，狞笑着盯着飞蛾低吼“你该死，你活该去死！”

白亮的光线穿透黑暗，双菱回神，抬头，原本紧闭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了。

门碎成几块倒在地上，压住那个被人面飞蛾啃食至死的男人。

门后房间，数张惊恐的面容正盯着她。

活了二十年，双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见鬼的害怕，也没有被人注视的紧张。

她垂下手，凳子依旧紧紧握在手里，环视一圈，朝他们笑了笑，“不用怕，只要杀掉这些东西，它们就没办法伤害我们。”

仿佛要验证她说的话，一群半人大的飞蛾骤然遮盖落地窗外的天空，扑进楼内。

众人惨叫，双菱却冷静挥动凳子，把靠近自己的飞蛾打落，“你们是不是害怕上面的人头？这些人伤害过你们对不对，他们死了，因为他们活该，要是不想再回到过去，那就用自己的手再杀死他们一次。”

她没有要鼓动别人的意思，这些话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但她不知道，这瞬间，楼里每个房门都开了。

这句声音不大的话竟清晰回荡进每个房间。

尖叫躲藏的人像找到救赎，眼神猝然狠戾，纷纷拿起手边的板凳，砸向人面飞蛾。

一只只飞蛾毫无还手之力，坠落地面，看着贯穿自己人头的受害者表情癫狂，血肉模糊之下扬起诡异的笑脸。

飞蛾被消灭完全，房间里的人朝双菱靠近，感谢她双菱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