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对此表示无法理解。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沈屿在课间堵住白霁尘，压低声音问，“你放着我们两个大活人不陪，天天去找那个冰块吃饭？他跟你说话了吗？他跟你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吗？”

白霁尘想了想：“他说过。”

“说什么了？”

“‘嗯。’”

沈屿：“……”

顾衍之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学术讨论的语气说：“其实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社交现象。白霁尘属于高能量社交型人格，而林厌迟属于低能耗独处型人格。这两种人格在正常情况下不会产生交集，但当高能量型主动降低能量输出，低能耗型就会逐渐产生安全感，从而——”

“说人话。”沈屿打断他。

顾衍之想了想：“就是说，白霁尘在等林厌迟习惯他。”

沈屿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都有毛病。”

但沈屿嘴上这么说，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是端着餐盘出现在了白霁尘和林厌迟的桌子旁边。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冲林厌迟咧嘴一笑：“同学，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林厌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摇头。

沈屿把这一反应理解为“同意”。

第三天，顾衍之也来了。四个人坐一张桌子，虽然有三个人在说话，一个人全程沉默，但画面竟然出奇地和谐。

沈屿的加入让白霁尘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他发现沈屿这个人虽然嘴欠，但有一种天然的热络劲儿，那种热络劲儿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反而会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比如沈屿会在吃饭的时候讲班里的八卦，会在吃到好吃的菜的时候发出夸张的赞叹，会在看到林厌迟盘子里有他不吃的菜时自然地伸手过去夹走，一边夹一边说“你不吃给我，别浪费”。

林厌迟对此的反应是——把盘子往沈屿那边推了推。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林厌迟你人还怪好的嘞！”

白霁尘坐在对面，看着林厌迟那张依然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他的手指尖都开始发烫。

因为他看见了。

在林厌迟把盘子推给沈屿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但比笑容更让人心动——那是他在放松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是他在习惯了某个人之后才会卸下的防备。

而这个人，不只有白霁尘，还有沈屿。

白霁尘忽然觉得，沈屿这家伙，虽然嘴欠，但有时候还挺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