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迟握着白霁尘的手指看了很久,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枚戒指。白正源坐在第一排,表情很严肃,嘴角没有弧度,但他的眼眶红了,没有落泪。傅知意靠在他肩膀上,已经哭了好一阵了。白正源没有递纸巾,只是让她的肩靠着,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很多年,从傅知意还是小姑娘时就这样,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包住就不松开了。
白霁尘和林厌迟并肩站着,面对宾客。一个穿黑色西装,一个穿白色西装,肩膀并着肩膀,手牵着手。风吹过来,枫叶沙沙响。白霁尘侧过头看着林厌迟,林厌迟也侧过头看着他。他们的目光碰在一起,没有移开。
白霁尘说,“林厌迟,你今天很好看。”林厌迟看着他,耳边是风声、吉他声、宾客的笑谈声。从这些声音里,他听到了白霁尘的话。“你也是。”白霁尘笑了,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礼成。
晚宴设在庄园的宴会厅。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厅照得亮如白昼。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色的烛台和白色的桔梗。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杯一杯地倒。沈屿喝了很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端着酒杯站起来,“白霁尘!林厌迟!我敬你们!”声音很大,震得吊灯都晃了一下。白霁尘站起来,林厌迟也站起来。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很清脆。沈屿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你们要好好的。”“好。”沈屿又倒了一杯,“不许吵架。”“好。”沈屿又倒了一杯,“不许冷战。”“好。”沈屿再倒一杯,顾衍之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走了。“你喝多了。”沈屿看着他,“我没多。”“你脸红了。”“那是高兴。”“你站不稳了。”“那是激动。”顾衍之把他按回椅子上,给他倒了一杯茶。沈屿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眼睛还看着白霁尘和林厌迟。“你们要一直在一起。听到没有?”白霁尘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笑了。“听到了。”
夜深了,宾客散尽。宴会厅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走廊里的壁灯,橘黄色的,把墙壁上的油画照得像一幅幅旧梦。白霁尘牵着林厌迟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响着,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时钟。两个人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间白霁尘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门开着,灯亮着,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纸袋子。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那支桔梗上,窗台上的那盆多肉植物长大了,从拳头大小变成了手掌大小,挤满了整个花盆。
林厌迟站在窗前,背对着白霁尘,看着窗外。白霁尘从背后抱住了他。“林厌迟。”“嗯。”“今天开心吗?”林厌迟想了想,很久。“开心。”白霁尘又问,“以后每天都开心吗?”林厌迟看着窗外,枫树在夜风中沙沙地响。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在就开心。”
白霁尘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伸出手,把林厌迟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低下头,吻住他。林厌迟的手攥紧了他的衣领。
枫树在夜色中静静地站着。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那棵种在阳光花园门口的槐树,今年开了满树的白花。一串一串的,像积了一层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