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被他箍在怀里,众目睽睽之下,耳根有些发热:“只是来办点事,没想到你会来。”
“办事?”路西法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鬓角,声音压得很低,“穿成这样办事?”
雅别过脸,还没来得及解释,路西法已经伸手将他发间沾着的那片不知从哪落下的羽毛拈走,指尖顺势滑过他的耳廓。
“下次来,提前告诉我。”路西法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亲自带你进来,不用躲躲藏藏的。”
雅却做不到这般旁若无人。他微微后退,拉开些距离,目光却越过路西法的肩头,落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身上。
“别西卜殿下。”雅主动走过去,与男人打过招呼后,低声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别西卜认得雅,也知道他与路西法的关系。他下意识看向路西法,魔王却像全然没感受到他的视线,目光始终黏在雅身上,旁若无人。
别西卜:“……”
反正妻女还没到,还有些时间。他微微颔首:“请跟我来。”
宴会厅后方有一条长廊,别西卜在其中一间会客室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雅进去:“请坐。”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不知您是否认识一个叫尤弥尔的人?”
“尤弥尔?”别西卜有些茫然,“是你的朋友吗?”
他的反应不似作伪。雅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没错,尤弥尔是我的朋友。”雅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其实是萨麦尔告诉我,今晚尤弥尔会出现在您女儿的成年礼宴会上。我是来找他的。”
“宾客名单确实经我过目,请的人我或多或少都认识,但并无一个叫尤弥尔的。”别西卜说着,起身摇了摇墙边的铃铛,“我让管家把名单拿来,您再仔细看看。”
很快,一名执事打扮的男子敲门进来。
“老爷。”
“去把这次的宾客名单拿来,给这位先生过目。”
“是。”
执事刚退出去,别西卜身上的通讯器便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站起身,面露歉意:“夫人和女儿到了,我得去迎一下。我会吩咐下去,暂时不让旁人过来打扰。您请自便。”
“嗯,多谢。”雅点了点头。
宾客名单上,没有尤弥尔。
雅将名册从头翻到尾,又倒着翻回来,逐字逐句地看过每一个名字。没有。别西卜没有说谎,这场宴会与尤弥尔毫无关系。
萨麦尔为什么要骗他?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雅合上名册,走出会客室。长廊幽暗,壁灯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他正低头思索,忽然听见转角处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今晚凌晨就要行刑?这么急?”
“萨麦尔大人亲自下的令。那个囚犯被关在矿山最深处,谁也救不了。”
雅的心猛地一沉。
他僵立在原地,等那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萨麦尔。行刑。凌晨。
他中计了。
从一开始,萨麦尔就不是要告诉他尤弥尔的下落,而是要把自己引到宴会来——拖住他,消耗他的时间,让他来不及去救人。
雅转身疾步朝外走去。长廊尽头是宴会厅的后门,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他正要迈步,却被人拦住了。
“先生,没有别西卜殿下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在此时离开。”
两个全副武装的魔族侍卫挡在门前,面无表情。
雅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再看向侍卫身后那条通往矿区的路——他被困在这里了。
“让他走。”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雅侧头,看见阿加雷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深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侍卫迟疑地对视了一眼。
“我说,让他走。”阿加雷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侍卫低下头,让开了门。
雅来不及多想,朝阿加雷斯微微颔首算是道谢,便大步跨出门去。身后传来阿加雷斯淡淡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吧。”
雅没有回头,脚步更快了。
矿山的方向,在夜色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凌晨之前,他必须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