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和雪奈聊过天,由于先前叶寄书和雪奈提过他们,因此她同意他们享有与萧清曼平等的知情权,金桔和谢柊煜也连连发誓,不会将叶寄书的秘密告诉别人。
雪奈劝他们将叶寄书留下来观察,至少要在这度过最不稳定的几天,否则病人现在脱离药剂可能得不到好的情绪控制和休息,几个人闻言都答应了。
金桔和谢柊煜坚持再三,但还是在家人的电话轰炸和萧清曼的劝说下离开了,并表示每天放学后都过来看叶寄书。
深夜,叶寄书在床上苏醒,她最近是有点疲惫的,因为遇到谢柊煜后有时候她会断断续续想起一些以前的片段,但因为迷糊,因为勾勒不清一个完整的线索,所以她常常会带着疑虑入睡。
再加上在家里看到萧清曼对橙香沐浴露和尖锐物品的反应,让她隐隐猜到并证实自己的猜想,两件事叠在一起,的确让她焦思苦虑。
一觉醒了,她才感觉身体不那么累,但头脑还是混乱不止,她的脑海始终播放艾洛玟与白藜死去的画面,她一闭眼,仿佛就能穿梭岁月,如临其境。
她想念她们,无时无刻不记得她们的名字,哪怕失去记忆也念念不忘;可她也害怕她们,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只能躲在她们身后做一只鸵鸟,不能随她们一起坠入深渊。
叶寄书找回了记忆,找回了名字,却也因为名字再度恐惧,她不能再假装借着萧疏的外壳去伪装自己,假装自己改了名字和身份去赴那一场死亡的约。
她现在只是叶寄书,可是叶寄书能干什么呢?叶寄书答应了艾洛玟好好活着,可她无时无刻不后悔,她多想毁了这个约定,让自己的灵魂再度与她们重逢,这样就不必站在镜子前去想念她们了。
一边是对好友的承诺,一边是自己灵魂的挣扎,她整个人像是要被一分为二,一半淡如死水,一半滚烫炽烈,让心与身体永不能停歇。
萧清曼已经伏在她身旁睡着了,病房里亮着幽暗的灯光,像水母一样泛着清冷的水色。
她算了算,今年收集了17片枫叶,或许从今以后都不用再……
可是突然一顿,她立即想到了什么,好像答应过谁要照顾好自己的,说好了不做萧疏只做自己的,承诺了一个遥远的七年的约定。
叶寄书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几乎是想逃避些什么,是谁说的第一个知晓她的秘密的,是谁第一次认出她不是萧疏的,是谁第一次叫她寄书的……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到了被子上,无声无息的埋没进布料里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感到痛苦?感到愧疚?好像不该答应他的,好像不能随便承诺的,好像拒绝就会让他伤心,令他们之间又背负一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