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醒过来的时候,闻到的第一个味道是消毒水。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这是她每天生活的地方。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的吊顶和日光灯管。她躺在病床上,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醒了?”陆北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转过头。陆北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没刮,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看起来比她还惨。
“几点了?”
“凌晨两点。你昏迷了十个小时。”
苏念撑着床想坐起来,被陆北辰按住了。
“别动。医生说你吸入了大量的胶体银气溶胶,虽然浓度不高,但对肺部的刺激很大。你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没事。”苏念还是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她的大腿还在疼,低头一看,裤子上有一道口子,是她的钥匙扎出来的。
“你扎自己的腿?”陆北辰问。
“不扎就晕在里面了。”
陆北辰沉默了几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电梯的事,我查了。”他说,“监控录像在事发前五分钟被覆盖了。电梯维修记录显示,那个电梯昨天刚做过‘例行维护’。负责维护的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在一个工业园区的集体户地址。”
“意料之中。”苏念说。
“还有一件事。”陆北辰的声音沉了下去,“沈清河的案子有新进展了。毒理报告确认是胶体银中毒,但不是死因。真正的死因是——有人在他的颈内动脉上做了一个微小的切口,让血液慢慢渗入颅腔,形成慢性颅内压增高。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六个小时。”
苏念皱起了眉头。这个手法她听说过,但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
“这种操作,需要非常精确的解剖学知识。切口的位置、大小、角度,差一毫米都不行。”她说,“能做到的人不多。”
“你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