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换了衣服,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她给自己做了一碗面条,放了两个荷包蛋,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完了。吃完之后她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她给苏正元发了一条短信:“爸,明天我要去见顾临风。如果我出了事,姐姐就拜托你了。”
苏正元几乎是秒回的:“不要去。我求你了。”
苏念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休息都缓不过来的累。她想睡一觉,但她不敢睡。她怕一觉醒来,明天就到了。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想给陆北辰打电话,不知道说什么。想给苏雅打电话,但她接不了。想给妈妈打电话,但妈妈已经去世十年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
这三年里,她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白班、夜班、急诊、抢救、学术会议、医学文献。她把生活简化到只剩下两件事:救人,和想救姐姐。她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没有约会,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她放下防备的人。
除了陆北辰。
但陆北辰是警察。他帮她是因为这是他的案子。他不欠她什么。
苏念把脸埋进靠垫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靠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她上周刚洗过的。那种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洗完床单晾在阳台上,阳光把棉布晒得又暖又香。苏雅会在床单中间钻来钻去,像个白色的鬼魂,吓她一跳。
她闭着眼睛,任由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播放。
妈妈的笑。苏雅的虎牙。爸爸还年轻的时候,把她扛在肩膀上,走过长长的天桥。
那些画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像是被水泡过的照片,颜色褪了,边角卷了,快要看不清了。
苏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手机上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全是陆北辰发的。
“你到家了吗?”
“回个消息。”
“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