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柯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水池边那个巨大的储气罐。那是之前用来给机器提供动力的压缩氧气罐,只要引爆它,产生的冲击波足以摧毁那个玻璃容器。
“你疯了?那东西离男爵太近了,你会被炸死的!”牧四诚瞪大了眼睛。
“我是刺客。”木柯看着牧四诚,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刺客的使命,就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给敌人致命一击。白柳,牧四诚,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没有给两人反应的机会,直接冲出了掩体。
“喂!木柯!”牧四诚想要去拉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白柳!掩护我!”木柯大喊道,同时发动了【暗影潜行】。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像一道幽灵般在废墟中穿梭。
“想跑?”男爵怪物发现了木柯的意图,怒吼一声,几条触手向木柯追去。
“你的对手是我!”白柳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那瓶之前没用完的药剂,狠狠地砸向怪物的眼睛。
“砰!”
药剂在怪物脸上炸开,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但飞溅的液体还是让怪物视线受阻了一瞬间。
“就是现在!”木柯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踩着怪物的触手,借力一跃,直接跳到了储气罐的旁边。
“给我……爆!”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进了储气罐的阀门!
“嘶——”
高压氧气瞬间喷涌而出,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不!!!”男爵怪物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它想要冲过来阻止,却被牧四诚死死地缠住了几条触手。
“想跑?没门儿!”牧四诚咬着牙,发动了【盗贼的禁锢】,无数道红色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暂时困住了怪物的行动。
木柯看着那个即将爆炸的储气罐,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被困在容器里的少女汉娜。
“对不起,汉娜。”他在心里默默说道,“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
下一秒,他转身向后扑去,用尽最后的力气滚进了一个坚固的凹坑里。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将男爵怪物狠狠地掀飞出去,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也在爆炸中化为无数碎片。
绿色的液体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伴随着无数碎裂的玻璃渣,将整个地下水池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
当烟尘散去,木柯艰难地从凹坑里爬出来。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看向水池中央。
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躺在废墟中的白色身影。
汉娜醒了。
她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地上,婚纱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无神,而是充满了迷茫和痛苦。而在她的身边,无数条黑色的鳗鱼正像朝圣一样向她爬去,却不敢靠近她分毫。
“我……我在哪里……”汉娜虚弱地抬起头,声音细若游丝。
“你自由了。”木柯走到她身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跟我们走。”
然而,就在这时,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
“自由?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
木柯猛地回头。只见男爵怪物的残骸正在缓缓蠕动,那些断裂的触手正在重新连接,虽然它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显然还没有死。
“只要我的女儿还在这里,我就拥有无穷的力量!”男爵的残躯嘶吼着,向汉娜爬去,“过来,我的女儿!回到父亲身边来!”
汉娜看着那个恐怖的怪物,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别怕。”木柯挡在汉娜身前,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这一次,没人能伤害你。”
“木柯!小心!”白柳和牧四诚也赶了过来,三人呈三角形将汉娜护在中间。
“没用的……”男爵狂笑着,“你们杀不死我!我是永生的!我是……”
“你不是永生。”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男爵的话。
众人惊讶地发现,说话的不是白柳,也不是木柯,而是躺在地上的汉娜。
汉娜缓缓站了起来。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她伸出手,指向男爵。
“你根本不是我的父亲。”汉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威严,“你只是一个窃取了鳗鱼力量的寄生虫。真正的父亲,早就在两百年前的大火中死去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围绕在她身边的鳗鱼突然调转了方向。它们不再听从男爵的号令,而是像潮水一样涌向了男爵的残躯。
“不!这不可能!我是你的主人!我是……”男爵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无数条鳗鱼钻进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啃食他的血肉。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共生,而是捕食。
“啊——!!!”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男爵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具枯骨,被鳗鱼群彻底淹没。
随着男爵的死亡,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失去了男爵力量的支撑,这座建立在罪恶之上的疗养院,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快走!这里要塌了!”白柳大喊一声。
木柯一把抱起虚弱的汉娜,在白柳和牧四诚的掩护下,向着出口狂奔而去。
身后,是崩塌的废墟和无尽的黑暗。
而前方,是一线微弱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