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明都很在意,明明都很害怕,明明都不想分开,可我们偏偏要用最伤人的方式,互相攻击,互相推开,把彼此推得越来越远。
“你非要这样吗?”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叙白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碎的倔强,“不然呢?留着这些误会,等着以后分开了再后悔吗?”
“可你也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没必要戳破他的偏心,没必要说破我们的难堪,没必要让大家都不好过,对吗?”
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可你看看我们现在这样,还有好过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突然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们早就不好过了。
从邀约到来的那天起,从冷战开始的那天起,从我们互相疏远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不好过了。
我们都在熬,都在撑,都在用错误的方式保护自己,也伤害着彼此。
“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我轻声说。
江叙白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我就是这样想的。”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和刚才陆知珩关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一地狼藉的沉默。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团被揉皱的画纸,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们四个,曾经那么好,好到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好到我以为十四楼就是我们永远的家。
可现在,不过是几封邀约,几句误会,几场冷战,我们就走到了这一步。
沈书眠走了,陆知珩哭了,江叙白关了门,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守着我们破碎的关系,守着一场早就醒了的美梦。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呜呜作响,像是谁在哭。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的声音,像是在嘲笑我们的不堪一击。
我想起以前,我们会一起在窗边看月亮,一起数星星,一起说以后的计划,说要永远在一起,说谁都不能分开。
那些话,还清晰地响在耳边,可说话的人,早就已经变了心,变了态度,变了模样。
我又想起我们一起去爬山,在山顶上,我们喊着要永远在一起,风把我们的声音吹得很远,我以为全世界都听见了,可原来,连我们自己,都没能守住这句话。
我走到陆知珩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我又走到江叙白的房门口,敲了敲门,也没有声音。
最后,我坐在门口的地板上,等着沈书眠回来。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外面的风越来越冷,屋子里越来越暗,我的手脚都冻僵了。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看着漆黑的窗外,突然觉得,我们好像真的完了。
不是被邀约拆开的,不是被阵营分开的,是被我们自己,亲手打碎的。
我们的心动,我们的误会,我们的骄傲,我们的倔强,把我们曾经最珍视的关系,一点点碾碎,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地狼藉,再也拼不回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轻轻的转动声,沈书眠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地板上的我,眼神复杂。
“你怎么坐在地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我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沈书眠,我们是不是完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知道。”
是啊,他也不知道。
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我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一顿安稳的晚饭,看一场温柔的月亮。
我们被误会困住,被冷战困住,被即将到来的分离困住,也被自己的心意困住。
我们走不出去,也回不来了。
他走进来,关上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
我们谁也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沉默着。
我想起江叙白刚才说的话,“你以为只有邀约能把我们拆开吗?我们早就已经散了。”
原来,他早就看明白了。
我们的关系,早就被这些误会、冷战、和藏不住的心意,一点点腐蚀,早就散了。
邀约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击,是让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对不起。”沈书眠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对不起什么?”我问。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所有人的情绪。”他说,“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我们的关系。”
他看着黑暗里紧闭的两扇房门,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力,“我以为我可以的,我以为我能平衡好一切,我以为我能守住我们的十四楼,守住我们四个人。”
可他没能。
他没能平衡好偏爱和公平,没能化解误会,没能缓解冷战,也没能挡住即将到来的分离。
他像一个撑伞的人,伞破了,雨漏了,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护住伞下的人。
“不是你的错。”我轻声说,“是我们都太害怕了。”
害怕心动,害怕失去,害怕分离,害怕被抛下,所以我们互相推开,互相伤害,亲手把彼此推得越来越远。
沈书眠没说话,只是沉默着,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们就这样,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像是在悼念我们死去的关系,悼念我们破碎的日常,悼念我们再也回不去的盛夏。
后来,沈书眠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沉默。
我看着紧闭的三扇房门,看着一地狼藉的沉默,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们四个人,曾经那么好,现在却像四个陌生人,困在同一间屋子里,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我们的十四楼,我们的四人同行,我们的温柔日常,终究还是碎了。
碎在了误会里,碎在了冷战里,碎在了藏不住的心动里,碎在了即将到来的分离里。
再也拼不回去了。
墙倒了,楼塌了,温软的一切都碎成了渣。
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