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肤色是冷调的瓷白,耳尖隐在发丝间,耳后收着两片薄如蝉翼的淡青鳍。他看着司青,眼尾微微下垂,像含着一汪未干的海水,虹膜是清透的琉璃色。
淡青的长发松松垂至肩背,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色偏浅,唇形薄而柔和,下颌线清浅流畅,没有锋利的棱角,他沉静地看着司青,像一颗沉默的深海遗珠。
出现在司青面前的鲛人是鲛人族的雄性,名叫时罗,因为自己的鲛尾颜色而不受雌性们的青睐,但反正族中也没有自己心仪的雌性,干脆就一个人离开族群在外历练,恰好就遇到了独自一人的司青。
表面上沉稳的时罗这个时候只能感觉到自己沉寂了十九年的兽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在族中活了十九年,还从来没见过像司青这样令人着迷的雌性。
雌性的肌肤是冷白近瓷的质感,泛着深海珍珠般的柔光,颈侧与肩线覆着一层极细的银蓝鳞纹,像月光洒在深海。耳尖微尖,耳后生着两片狭长的淡蓝鳍,线条利落,不似柔弱,更像深海神祇的天然纹饰。
长发是深海般的墨色,如海藻般浓密垂落,静时柔顺,动时如浪,自带一种不被驯服的野性。
眉眼极美,却冷得恰到好处。她的眼是桃花形,眼尾微扬,线条利落,柔媚中多了几分清隽,长睫密而黑,垂眸时遮去眼底锋芒,抬眼时便自带威压,沉静又疏离。
鼻梁高挺笔直,唇色是冷调的浅粉,唇线清晰,不笑时唇瓣微抿,自带一股不容靠近的矜贵。下颌线条利落干净,轮廓清隽,既有女子的柔美,又藏着深海王者的凛冽。
鱼尾是她最慑人的部分,如大海般清透的蓝色,鳞片大而规整,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尾鳍宽大如雾,游动时如流云展翼,静立时身姿挺拔,肩背线条流畅有力,不见纤弱,只显从容与力量。
看着慵懒扫着鲛尾的司青,时罗心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霎时泄了气。
他一向对族内拼命讨好雌性的鲛人们嗤之以鼻,整只兽脑就只有提升实力,没想到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一天,会遇到让自己心仪的雌性。
这个时候,他才懂得了兽父口中所说的那种胸膛中如同小鹿般乱跳的感觉是什么了。
“那……那个。”时罗的耳尖微微泛红,唇线紧抿,最后在司青的注视下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听着自己不成调的语句,时罗懊恼地闭上唇,耳尖的红色渐渐晕至脸颊。
遭,糟糕。
时罗啊时罗,拿起你对待凶兽的那种勇气来!不就是问个名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心底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时罗闪烁的眼睛不敢看司青,只好微微偏头,用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小声说道:“我,我叫时罗,是鲛人族雄性,兽龄十九岁,三阶兽人!”
说到最后,时罗不自觉地微微挺起胸膛,语调也微微上扬。
在蛮荒大陆,雄性的实力是获得雄性青睐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时罗这个年纪能达到四阶的实力已经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了。
要知道,有的是穷其一生也没能迈进四阶门槛的兽人。
说完后,时罗微微摇晃着自己的鲛尾,带动附近的海水掀起微微的波澜,然后用那双清透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司青。
司青前二十年所接触的男人中要么就是想杀她,要么就是用那种恶心的眼神觊觎她,还真没有像时罗这样的。
那种眼神,湿漉漉的,像司青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白毛小狗,每当司青不理它的时候,它就会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蹲在一旁等待她。
莫名想起从前的司青看着时罗,脑中还回想着方才时罗的话,眼中的警惕散去了一些。
她眼尾微微一荡,便露出几分缱绻温柔来,当司青不做出那种冷淡的模样的时候,看着时罗的桃花眼便露出几分细碎的星光。
被那双含情眼注视着的时罗脸上的红晕直接弥散到了全身的肌肤。
修长有力的手递到时罗面前,他耳畔恍惚间听见了面前人空灵的声音。
“我是司青。”司青一笑,眼尾弯起两道柔媚的弧度,像是春风拂过桃花,撩拨一片心湖。
时罗看着那双透着淡淡粉意的手,小心翼翼的搭了上去,见到司青没露出什么反感的情绪,才微微放下心弦。
好,好柔软。
原来雌性的手都是这样柔软细腻的吗。
就在时罗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司青有些微妙的声音。
“你要握到什么时候?”司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时罗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啊,对…对不起。”等反应过来后,时罗慌张撒开爪子,将它们放在身后。
“你刚刚说的,是鲛人族?”
如果司青没有猜错的话,她现在肯定是不在原来的世界了,至于现在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司青微微垂眸,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面色爆红的时罗,唇角勾起一丝清浅的弧度。
现在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在吗。
不用白不用。
时罗稳定了心绪后,慢慢在司青的询问中将她想知道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所以,当司青知道她现在正处于一个动物随时可以变成人的世界的时候,大脑突然宕机了。
你说老娘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结果这个世界像她这样的兽人随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