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的神色未有半分波澜,转瞬抬眼时鎏金色瞳孔忽而潋滟无比,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时罗的身上,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制感。
“呵。”
西岭薄唇微启,吐出一声不屑地哼声,“就凭你吗?”
两只鲛人对视,明明面容各不相同,气质也迥异,却莫名有种相似的感觉。
周边的海浪轰然翻涌,幽蓝深海瞬间涌动。
时罗泛着寒光的尾鳍横扫掀起滔天浊浪,墨青色的鳞甲在昏暗的海水中流转碎光,冷白的肌肤在深蓝中衬托得愈发昳丽妖诡。
他的指间凝出凝冰凉彻的水刃,随手臂轻扬破空疾斩,海水被操控着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寒芒,冲天碎光朝着西岭奔涌而去,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被杀意锁定的西岭神情倨傲,不见半分慌乱,他劲瘦有力的腰身骤然旋拧,巨大鱼尾猛然狠狠抽击,磅礴水压瞬间将周遭暗流尽数震碎,冲击力凶悍骇人。
更别提他腕侧薄而锋利的鱼鳍寒光凛冽,划过之处直接撕裂水波,破开阻碍,重重击打在时罗的身上。
西岭实力本就压时罗一筹,更别提战斗经验的差距,只是几个来回间,时罗便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一阵刺痛,喉间更是涌上猩红。
可即便如此,时罗也没有打算就好就收,相反的是,时罗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最后,竟然短暂到了五阶。
西岭见状眉心一跳,“你竟然消耗自己的血脉之力短暂进阶?不要命了,再这样下去不出几个兽时你便会自爆而亡!”
鲛人族的雄性就算是争抢打斗,也没有像时罗这样拼命的,当真是不要命了。
时罗的面色已经是十分苍白,唇边更是不受控制地流下鲜血,可还是强撑着说道:“不用你管!就算我今日自爆而亡,也是我的命。”
时罗这幅模样当真是极其陌生,西岭难得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心中情绪万千。
难道是他刺激得太过了?瞧把时罗都给打击成什么模样了。
但西岭就算内心复杂,可也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怪就只能怪时罗的心态太不稳定了。
几番打斗之后,海底又慢慢变回深蓝色,天色已变得昏暗。
两兽打斗之间早就偏移了原来的地方,鲛人王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难舍难分的兄弟俩。
眼前的景象用惨烈来说也不足为过,平常能见到的礁石珊瑚在战斗的余波中早就化作了粉末,与海底的泥沙融为一体。
现在入目处空旷旷的,连一尾鱼也看不见,只有幽深的海水泛起波澜。
鲛人王看着鱼尾的鳞片都七零八落,脸上好几道爪痕,正汩汩流着血的时罗,又看着情况没好多少的西岭,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到底是他们小时候忽略了时罗,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是这么一个偏执的性子。
鲛人王抬手一挥,便将海水一分为二从兄弟二人之间劈开。
时罗在打斗中早就失去了理智,被阻拦后眼底满是狠辣扭头看去。
“啪!”
刚一扭头,右边的脸颊辛辣的触感便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痛意。
“时罗,你疯了!”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怒斥,时罗反应过来眼底的猩红褪去,呆愣地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自己的兄弟痛下杀手,消耗血脉提升自己的实力,你这样,哪还配得上做我鲛人族的族人!”
鲛人王一直以来都以时罗为傲,可现在看着他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被鲛人王的眼神刺痛,时罗下意识地低头回避,像是恢复了理智。
“西岭,抱歉,都是我没有管教好他。”
鲛人王斟酌着语句,但出口时还是带着些许心虚,“这件事,还请你不要过度声张,尤其是在蕾面前。”
如果让蕾知道,她的两只兽崽自相残杀,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不用鲛人王多说,西岭也不会将这种兄弟家的龃龉公之于众,他只是深深看着时罗一眼,说道:“时罗升阶时心性不稳,出了点问题,这种时候非常容易受到外在环境的影响,我当然不会怪他。”
除却司青的事,西岭对时罗还是有点兄弟之情的。
听到西岭的话后,鲛人王慈祥地看着他:“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日后你要什么,尽管向我开口。”
时罗静静立在鲛人王的身后,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气氛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可接着却被一道惊慌的声音打破。
“族长,族长!族中被外兽袭击!”
鲛人王猛的回头,就见伤痕累累的几只鲛人朝着他游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
西岭和时罗不约而同猛的摆动鲛尾,两道流光霎时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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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鲨族
岩庞大的身躯坐在一处礁石上,灰黑色的瞳孔牢牢紧盯着族群的入口。
一只虎鲨兽人从入口处猛的游了进来,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族长,鲛人王已经出了族群!”
岩听闻这个消息,忽然哈哈大笑,身上的七道兽纹随着胸膛的震动泛开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