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茶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仿佛要用视线将人穿透。

手指又不自觉地扣着指甲盖旁边的软肉，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是病态的，也是毫无理由的。

颂煦是个独立的个体，优秀且完美，他和别人的接触都是他的自由，与自己无关。

可余茶就是忍不住，有关颂煦的一切都会让他内心波动，甚至失控。

那天图书馆的偶遇，颂煦怕他撞到头时的触碰，让余茶尝到了甜头。

他的内心似乎更加贪婪了，不想只是偷偷窥视，而是渴望获得更多和他的接触。

听完讲解，田诩佳眼睛亮亮的，收回笔和书，“果然，我就是卡在了这个点上，原来像这样就可以解出来。”

“还有另一种思路，你可以看看。”颂煦将他的练习册递给她。

“好啊，那练习册我中午看了再还给你。”

“嗯。”

田诩佳将练习册放回桌子，回头看到颂煦收拾好了桌面上的东西，说：“对了，颂煦，我妈让我喊你今天去我家吃饭。”

颂煦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田诩佳，正想着如何委婉地拒绝，就见她眉眼弯弯，说：“走呗，叔叔和阿姨他们最近都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家吃饭多孤单。再说，我妈让我今天务必带你回家，说好久都没见你了。”

“那好。”颂煦最终只能应了下来，只是原本的计划被打断，沉黑的眼眸里透出莫名的情绪，转瞬即逝，让人很难觉察。

两人离开教室，在走廊里，颂煦脚步一顿，微微侧头，视线透过窗户，往教室里落了过去。

就这样，恰好和余茶灼热的视线对上，不过因着余茶额前略长的碎发，稍微遮掩了些情绪。

余茶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脑子似乎已经无法转动了，胸腔里的那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担心颂煦已经看到了刚才自己的阴郁神色，面上显出一抹慌乱。

还没等他思考出该如何反应的时候，颂煦白皙光滑的面容上，嘴角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是对自己笑了吗？余茶慌乱间还想再看清楚些，颂煦就已经收回了视线，侧过了头。

“怎么了？”田诩佳在颂煦旁边，“是忘了拿什么吗？”

她顺着颂煦的视线看了过去，教室里后排好像还有一个人。

叫什么来着？田诩佳一时没想起来，她平时收作业也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人。

“没有。”颂煦走在走廊上，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刚才面上所展示的一切都是假的，“走吧。”

余茶思绪变得混乱，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炸开。他晃了晃头，一直看着颂煦高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他有些怀疑，怀疑自己已经着火入魔了，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自己的幻想，因为太过美好了，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然为什么颂煦会对自己笑，那么美好，那么让人难以置信，至少对他这么个“小透明”是这样的。

卫生间里，余茶洗完手，又将水洒在自己脸上，瞬间清醒了很多。

镜子里的他面色很白，是那种整天不见光的灰白，看上去就没有什么血色。

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粘黏在皮肤上，余茶微微蹙眉，甩了甩头，发丝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甩落。

他脑子很混乱，内心参杂着很多复杂的情绪，试图将他裹挟进无尽的深渊。

一幅幅有关颂煦的图景在反复回放，无论什么场面，都是余茶暗自跟踪所得到的，除了最近两次颂煦对他的特殊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虽然很满足，像是渗进了很多蜜汁，可是却有着隐隐的不安感。

余茶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镜子里面容微微泛红的自己指了指。

他想，颂煦对他怎样，哪怕最后发现他的病态，嫌恶他，甚至伤害他，他都甘愿承受。

原本他的命就是颂煦救的，只可惜颂煦似乎并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

这么想着，余茶又陷入了阴暗当中，泛白的指尖收回，蜷起在身侧。

“你在干什么呢？小变态！”耳畔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熟悉的声线将余茶的思绪收回。

余茶转头看了过去，是他之前的同桌徐小曼。

她怎么会在这儿？眉心微微蹙起，看向她的神色里透着戒备的情绪。

直到视线触及到她手上拿着的那把红色雨伞，上面破损的地方同他的一模一样。

余茶被碎发遮掩住的眼眸愈发深谙，一瞬间对徐小曼更是敌意满满。

“这把雨伞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余茶的语气很是不好，比往常更加的阴冷，像是在冷水里浸泡过一样，让人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的情绪之所以会这么大，是因为这把雨伞本应该在颂煦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