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发过提醒。”顾承侧过脸,看着她,“匿名短信。”
林晚盯了他两秒,没有立刻质问。
因为这件事确实像他会做的风格——帮,但不肯把自己全摆到明面上;救,但依然要保留自己的掌控位置。
她正要继续问,沈砚礼忽然开口:“你带她出来,删了什么?”
顾承眼神微动。
林晚立刻捕捉到了。
“什么叫删了什么?”
沈砚礼语气平平:“他刚才绕进监控室的时间,够他做一件事。”
顾承没否认,只淡淡道:“三楼右侧走廊有一段监控,我删了。”
“为什么?”林晚盯着他。
“因为那段拍到的人,不只会把你拖进去。”
“还有谁?”
顾承看着窗外,没马上答。过了几秒才说:“安槿当年,不止找过你一次。”
车里一静。
林晚心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段旧监控里如果还留着完整人脸,不一定只有赵峥的人。”顾承缓慢道,“也可能有你失忆前自己安排过去接她的人。”
“你替我删证据?”
“我替你争时间。”
林晚差点笑出来,火气却压得更深:“你们是不是都很喜欢替我争时间?”
顾承终于回头,神色不再是平日那种体面的温和,而是带着点疲惫的认真:“晚晚,有些东西你现在看见,不会更安全。”
“安全不是你定义的。”
“所以我没有拦你继续查。”他说,“我只是删了一段会让你被更多人先看见的录像。”
这句话很难被简单归类成恶意。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烦。
车开到檀湾楼下时,顾承没再上去,下车前只留了一句:“培训点不是空的。后仓有人住过,去看制服柜最底层。”
他走后,车里沉了好一会儿。
林晚靠在座椅里,头微微后仰,闭了两秒眼。今天这场局最糟的地方,不是有人堵她,而是她再次确认——顾承不是单纯站在对面的人。他会在关键时刻拉她一把,也会在同一秒伸手盖住另一块她该看的地方。
“你信他说的?”沈砚礼问。
“信一半。”林晚睁眼,声音有点冷,“另一半,明天自己去验。”
“那段监控,你想追回吗?”
“想。”
“即便顾承删掉它,可能真是在挡人认出你?”
林晚偏头看向他:“这就是你和他最大的区别。”
“什么区别?”
“他删完再告诉我,是替我决定。你会先问我,值不值得冒这个风险。”
沈砚礼看着她,没有顺势接这句夸,也没有替自己多说半个字。
林晚却忽然想起刚才在铁梯上,他伸手替她挡那一下手电光的动作。太快,也太自然,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她把那一瞬压下去,推门下车。
进电梯前,她只回头说了一句:“明天去培训点后仓。要是顾承这次没骗我,安槿就真的在那里待过。”
电梯门合上时,她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是陌生号码。
这次只有一句。
【制服柜底层,不要只看纸。】
林晚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顾承又把答案留了一半。
而这一半,恰好足够把她继续往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