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潮湿闷热让人心烦,窗户上泛起水雾,地板上是小水珠。孔星逸的假期结束了,明天就得麻溜滚蛋回去上课了,但是他的检讨还没写,他不想写,毕竟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施宇睿先骂他的,他活该被打,自己喜欢哥哥、有没有爸妈关他屁事?不过老董说他不写就给他告政教处去,无奈他还得写。
他趴在房间的地毯上,边写边晃悠着腿,心情看着非常好,面对身后细小的动静浑然不觉。
“干什么呢?”
“啊!”
孔景舷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了他一大跳,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孔星逸惊魂未定,哪知下一秒孔景舷就拿走了他的检讨纸,映入眼帘的就是孔星逸那副丑字,弯弯曲曲个个又小又圆,横不直竖不齐的。
“写半天就写这么点?字丑死了。”
“要你管啊!”孔星逸一把抢过本子,脸颊染上红晕,羞耻,让别人看自己写的东西简直羞耻!!!
孔景舷双手环胸,食指在他额头上戳了戳:“快写吧,不然你们班主任又要说,别趴那,对脊椎不好。”
孔星逸不情不愿的坐到书桌前,鼻子轻轻哼了声,又拿着笔开始胡编乱造了。
安静不到两分钟孔星逸又开始了,小嘴叭叭个没完,突然话锋一转面朝向他哥:“哥,你高中有没有写过检讨啊?”
“写过。”孔景舷靠在孔星逸的床上,翻着他的作业本,看着一片红勾勾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合上了。
听见哥哥也写过检讨,孔星逸眼睛瞬间就亮了,毕竟哥哥在他眼里可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三好学生不可能写过检讨。
“因为……”孔景舷看着弟弟一脸期待的小表情,笑了笑,故意吊着他。
孔星逸被他吊足了胃口,俩眼睛眨巴眨巴可期待了:“因为什么呀,你快说啊!”说着就抓着他的衣袖左右摇晃,企图萌混过关。
见他这样,孔景舷也不逗他,回忆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那时候应该是上高一,我在我们班成绩挺一般的,大概是排八九名的样子,这个位置压力也挺大,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掉下去了,升又升不上去。我那次写检讨是因为和一个同学打架了。”
“打架!?我怎么不知道!”
“你别急嘛,接着听我说。”孔景舷对于弟弟的惊讶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就接着往下讲:“他是我们班的纪律委员,成绩非常稳定,每次都在我后一名,应该是看不惯我吧……看不惯我长得丑,平常也不会来事,也不和同学玩,每天就自己一个人,所以呢就盯上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他坐在我旁边,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一比一抄满我的试卷,而且都是提前交卷,但他和教导主任举报,说我抄他试卷,我成绩被取消了,那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这么的恶心。”
“恶心?”孔星逸咬着笔,发出疑问。
孔景舷知道弟弟在问什么,为什么是恶心而不是生气,他扯着嘴角解释道:“对,就是恶心,恶心这种比不过就毁掉的别人的人,所以我把他打了,我被记了个处罚,我也没告诉过你们。怎么样,哥哥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对吧?”
“不呀,我觉得哥哥超man的!”
孔星逸眨巴眨巴眼睛,明亮清澈,若有若无的透露着一股傻意。突然,他感觉嘴里有一股甘甜,一看笔头黑乎乎的一片,他的黑笔被他咬爆油了。
“唔……”
孔景舷一抬头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连忙扶着孔星逸把他提溜到厕所,一边给他嘴里灌水,一边给他背:“诶呦,你咋回事啊?赶紧的漱漱口,有没有吞下去?乖,喝一口水,含着,含一会儿再吐掉。”
孔星逸乖乖巧巧的照做,漱完口后又刷了个牙,总算把黑乎乎的笔油洗干净了,随后看向一脸无语的哥哥不禁有些心虚。
“嘿嘿……不是故意哒。”
“赶紧写你的检讨去。”
“噢!”
——
第二天一早,孔星逸顶着他的鸡窝头,一脸疲惫的走进教室,陈姝瑶正坐在他位置上和付书铭打牌,短短一周而已,他的桌上已经被堆满了试卷,不过付书铭他们都已经给他理好了,垒在桌子上,高高的像一堵墙。
“嘿,想没想我?”孔星逸拍了一下桌子,打断快乐斗地主的两个人。
付书铭一抬头,牌都顾不上了,连忙抱住自己的好兄弟:“我去,星逸你终于复活了,我可想死你了!知道吗?你不在了以后老董天天上课就点我名,呜呜呜呜呜。”
“滚滚滚,恶心死了。”孔星逸一把推开他,一脸嫌恶的上下打量他两眼。
这两眼打量给付书铭整得可不得劲儿了,哭唧唧找他家天恺去了。
陈姝瑶摇着椅子,嘴里叼根棒棒糖,笑嘻嘻的说:“星逸,你可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讲,你不在的这一周内个施宇睿一直在传你和你哥不过我们都帮你怼回去了,有我和我哥呢,咱不怕。对了,就是这些我们都帮你收过来撕了,你自己也注意点吧……”说完陈姝瑶就回位置了。
孔星逸接过她递来的纸盒,有一瞬间怔愣,上面都是自己日记的复印件碎片,满满的一盒。
他知道,这都是施宇睿打印的,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被传了多少个班,又有多少个人知道他对哥哥的情感。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么多肯定费了他们几人不少劲,孔星逸默默记下了朋友们都好意,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