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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裴珩把酒杯搁下,语气淡淡的,“我改走了另一条道。”
沈璜沉默了很长时间。
外面的杏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落进窗,沾在裴珩肩头,他没拂,沈璜也没替他拂。
“新道叫什么。”沈璜问。
“还没名字。”
“好走吗。”
“不好走。”
裴珩难得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昆仑山雪面上被阳光削薄的那一层光。
“但不走了。”
沈璜端起酒杯,慢慢喝完。
窗外的杏花簌簌地落,落满了石阶,落满了剑匣,落进了院子里还未上冻的春水。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了一整夜将明未明的天色。
修行千载,长生路上,世人皆道斩断尘缘。
他们偏偏不。
后来有人问起苍梧宗那一对双璧的下落。
“飞升了?”
“没有。”
“陨落了?”
“也没有。”
问的人愈发好奇:“那他们去哪儿了。”
答的人想了想,只说了三个字。
“不知道。”
山的尽头,海的对面,世间的某处,有两个人并肩走着。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修炼、辟谷、受伤、疗伤,偶尔停下来看雪化,看花开,看日升月落。
不飞升了,也不沉沦。
就这样一直走,走到连天道都懒得再管他们为止。
那一年春天,他们刚刚修成元婴第六百年。
杏花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