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放纵的画面和沙哑的呢喃瞬间涌入脑海。
“我怎么能……”
自己居然感受着时默的余温,想着那抹干净的身影,叫着他的名字做了那样的事。
时默是纯粹无瑕的,而自己的心思却龌龊又不堪,这简直是对他的亵渎。
愧疚感翻涌上来,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昨夜的放纵换来的是无尽的懊恼与悔恨。
墙上的旧挂钟已经指向十点。
这个时间时默该来给他补课了,他等了又等,可门口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还是昨天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坐不住了,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
跑到时默家楼下,陆迟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周丽敏。
她看到陆迟,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小迟?怎么来了?小默不是很早就出门去找你了吗?”
“找我?”陆迟愣了一下,心里的不安更甚,“阿姨,他没去我那儿啊!”
周丽敏也皱起了眉:“奇怪了,他说去找你,八点就出门了。”
“阿姨,我出去找找他!”陆迟说完,转身就一溜烟跑走了。
他沿着两人平时常走的路找了一圈,始终没看到时默的身影。会不会又迷路了?
路过红姐的理发店,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屋里的身影。
时默被红姐按着肩膀坐在沙发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眼里满是显而易见的恐惧。
红姐则笑眯眯的,一只手随意地摸着时默的脸颊,指尖还时不时勾一下他额前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亲昵:“小默长得可真俊,皮肤比姐的还嫩。”
时默往沙发里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无措。
陆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你欺负人家小孩干嘛?”
时默抬头看过去,眼里的恐惧瞬间被惊喜取代,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陆迟!”
红姐回头看到陆迟,脸上的笑容也没收敛,反而挑了挑眉,故意逗道:“什么小孩啊?都十七岁了,早不是小孩了,他这个年纪都能生小孩了。”
听到红姐的话,时默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陆迟没理会她,上前一步,一把拉过时默的手腕,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红姐更觉得有趣了,还想再说点什么逗逗他,却对上陆迟警告的眼神。只好识趣地闭了嘴,摆了摆手:“逗小孩玩呢。”
陆迟低头看向身后的时默:“没事吧?”
时默摇了摇头,紧紧攥着怀里的布袋子,小声说:“我没事。”
“他能有啥事,我可没对他做啥。”红姐又嘟囔一句:“他又没给我钱。”
“走了。”走出理发店,陆迟低头看了看他,“你咋在这?她那人没个正形,你别放心上。”
时默攥了攥怀里的布袋子:“我去了趟服装店,路过这儿的时候,她拉我进去坐,我不去,她硬拉着我,就……”
陆迟接过他的袋子,“走,先回家,外面冷。”
时默点点头,乖乖地跟着陆迟往前走。
刚到家时默就迫不及待地把衣服掏出来让陆迟试试。
陆迟接住衣服却没立刻试:“哪来的?”
“买的呀。就西街那家服装店,老板说这是今年最厚的,我试了,真的可厚实了,肯定挡风。”
“我是问你钱哪来的?”
时默的零花钱少得可怜,哪有闲钱买一件厚厚的棉袄。
“我自己的钱呗。”时默满不在乎,“少废话,赶紧试试合不合身。”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穿。”陆迟态度很坚决。
时默的脾气也上来了,随手拿起桌上的作业本就往陆迟身上扔,“我不偷不抢,干净钱买的。”气鼓鼓地说:“你爱穿不穿!好心给你买衣服,还问东问西的!”
可话刚说完,他就泄了气。
想起陆迟穿着单薄的衣服蹲在寒风里等自己的模样,又想起衣柜里那几件薄得可怜的衣服,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放低:“我把攒的零花钱都花了。”
“你那点零花钱够干嘛的?平时连块冰棍都舍不得买。”
“那我也有!”时默不服气地抬头,“以前攒了好多,后来被时建拿走赌了,但是我还偷偷藏了一些,他没找到。我妈和张叔有时候也会给我几块,我都攒着呢。”
陆迟心里又酸又涩:“走,咱们去把衣服退了,这钱你留着自己用。”
“退不了了,我把吊牌摘了。”
“傻不傻。”陆迟既心疼又无奈。
“不傻。”时默从兜里掏出两双黑色的棉袜,递到他面前,“我跟老板砍价了,还送了两双袜子呢!”
看着那副得意的小模样,陆迟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他蹲下身,视线和时默齐平:“傻瓜。”
“我试试。”陆迟笑着站起身。
深蓝色的棉袄,款式简单却厚实,他麻利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把棉袄套了上去。
“咋样?好不好看?”
时默还憋着刚才的气,故意转过身去:“衣服好看,你丑。”
陆迟双手插兜,又对转了两圈,“都好看。”
时默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帽子:“我特地买大了一号,以后长个子也能穿。”
“还是默默聪明。”陆迟心里甜滋滋的。
时默盯着他的眼睛,故意说,“那你说谢谢哥。”
这小孩明明比自己小几个月,偏偏喜欢让自己叫他哥。
“谢谢哥。”算了,哄小孩玩呗。
“哎!”时默应得响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长长了,都扎手了。”
“回头就理。”陆迟还沉浸在拥有新衣服的喜悦里。
当天夜里陆迟穿着新棉袄去了红姐的理发店。
他没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到最靠近门口的理发椅旁,大马金刀地一坐,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干脆:“剃头。”
红姐正靠在收银台旁抽烟,身上穿着她那件老旧过时的红色呢子大衣,坐姿妖娆地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的香烟。
她抬眼瞥了陆迟一眼:“就你这破头发,短得都快贴头皮了,有啥好剃的?”
确实不长,但时默说长了,那就该剃。
红姐的视线落在他的新棉袄上,眼睛微微一挑,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语气里带了点戏谑:“我说那小孩死死抱着个袋子不撒手,闹了半天,是给你买的啊?”
说着,红姐凑得更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探究:“你跟姐说说呗。”
“赶紧剃,忙着呢。”陆迟往后退了退,避开她的视线,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你忙个屁。”红姐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布,往他身上披,“你除了网吧包宿,就是抱着杆子杵球,你有个屁忙的。”
“忙着学习。”陆迟一本正经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