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陆迟关切问道:“回屋躺会儿。”
关上门的瞬间,陆迟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轻又快。
时默睁大眼睛推他,压声嗔怪:“你干嘛?莹莹还在呢!”
“她睡的正香呢。”陆迟笑着蹭了蹭他的鼻尖,“吵不到她。”
时默往旁边瞅瞅,见莹莹睡得正甜,推了推陆迟:“我眯一会儿,你出去吧,不用管我。”
“嗯。”陆迟应着,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放得极低,“睡吧,有事喊我。”
时默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别喝太多。”
“好。”
没过多久,就传来莹莹带着哭腔的喊叫声:“哥哥!哥哥!”
陆迟这会儿已经喝得晕乎乎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听见哭声第一反应是怕她吵醒时默,往屋里瞄了一眼,还睡着呢。
吕子轩连忙抱起莹莹,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了,好了,哥哥在呢,不哭了。”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索性跟众人道别,抱着莹莹先走了。
黄毛有分寸,不会将自己喝到烂醉,早早就停了杯。
周逸豪和寸头早已喝得烂醉,一个趴在桌上打呼噜,一个靠在椅背上哼哼唧唧,陆迟也撑着脑袋,眼神迷离,显然也醉得不轻。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后,里屋的门开了。
时默走了出来,眼神清明,脚步稳当,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黄毛吓了一跳,“时默,你没醉啊?”
时默看着醉成一滩泥的三人,猛地推开另一间房门,“把他俩弄进去,酒醒了你们仨赶紧滚。”
黄毛“哦哦”地应着,就见时默伸手掐住他的后颈将人提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让你少喝点往死了喝!跟时建那个混蛋一个死样!”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亮,黄毛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又拽着陆迟的胳膊往屋里拖,把人往床上一扔,不情不愿地给他脱鞋、扒外套。
陆迟晕乎乎地哼唧着,伸手想去抱他:“默默……”
“滚!”时默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却还是仔细地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在一旁。
走出门看着满地狼藉,对着黄毛,没好气地说:“杵着干嘛?你不收拾难道等我?还是打算摆到明天早上让陆迟起来收拾?”
“哦,哦!”黄毛连忙抓起桌上的碗筷往厨房跑,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时默端了盆热水进来,拧了条热毛巾,直直砸在陆迟脸上:“咋不喝死你!”嘴上骂着,手上却动作轻柔地给他擦脸、擦手。
陆迟被毛巾蹭得哼唧了一声,又伸手去抓他的手,含糊地喊:“默默……”
时默甩开他的手,低声骂道:“滚一边去,别烦我。”
穿上外套准备离开,正好黄毛收拾完残局从厨房出来,“时默,你干嘛去?”
“回家。”
“哦。”
时默换好鞋,对黄毛说:“明天陆迟要是问,就说我醒来收拾完屋子就走了。”
明明是自己收拾的烂摊子,但他也不敢反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只管照着说就行。
第二天清晨。
旁边空荡荡的床铺让陆迟瞬间清醒,时默呢?他去哪了?
黄毛在沙发睡了一晚,被陆迟吵醒,按着昨晚时默教的答。
“他一个人走的?”陆迟的声音拔高,“他怕黑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走?”
这时默也没教啊。只能挠着头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啊。”
寸头被陆迟的大嗓门吵醒,揉着酸痛的后脖颈从屋里出来,哈欠连天:“大清早吵啥呢?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能丢了不成?”
黄毛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大哥,你可别说话了!
陆迟狠狠瞪了寸头一眼,“睡醒了就赶紧给我滚!”
寸头撇撇嘴,“脾气真大。”
陆迟懒得管他们,一路快步赶到时默家门口,抬手想敲门,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他已经猜到了,默默八成又生气了,气自己昨晚喝得烂醉,气自己没听他的话少喝点,说不定还气自己酒后没分寸,惹他不痛快了。
纠结了半晌,他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张叔,“是小迟啊,小默还睡着呢,昨晚回来挺晚的,你先进屋暖和暖和。”
陆迟点点头,跟着张叔进屋,张叔指了指里面,示意他自己进去。
陆迟推开门,静静坐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时默睡的很沉。
他伸出手,又轻轻收了回来,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时默睁开眼,就撞进陆迟温柔的目光里。他还没完全清醒,腻腻地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哥”轻飘飘的,却像喝了半罐蜜似的甜。
要知道,时默以前从不肯喊他哥,哪怕哄着求着,都很少松口,如今这声“哥”来得猝不及防。
陆迟低下头,鼻尖蹭着鼻尖,“哥在呢。”
时默迎合着他亲昵的动作,含糊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陆迟伸手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怎么跑回来了?是不是生气了?怪我昨晚喝多了,没顾着你?”
“没有。”时默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我醒来把你安顿好才走的。我妈虽然平时不咋管我,但总在你家住也不像话,所以我就回来了。”
“咱俩家。”陆迟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垂,轻声纠正。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干嘛非要自己收拾屋子?等我第二天醒来收拾不就得了。”
时默辩解:“不是我收拾的,是黄毛收拾的。我才懒得弄,就让他收拾了。”
“好好好,是黄毛收拾的。”陆迟顺着他的话哄着。
定是默默背地里悄悄把屋子收拾干净,嘴上又不说,把功劳推给黄毛。
无非是怕自己对黄毛他们还有意见,想方设法想让大家的关系缓和些。
心里藏着细腻的心思,还嘴硬不肯承认。
“我的乖默默。”陆迟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心里又疼又爱。
这小崽子,受委屈了还要替别人着想,试着放下芥蒂,就是不想让自己为难,不想让自己和周逸豪的兄弟情分闹僵。
时默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别闹。”
陆迟笑着收紧手臂,“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