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旭庭剑法沉稳,灵力浑厚,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高见蝉则剑走偏锋,招式诡异多变,时而刚猛如虎,时而阴柔如蛇,更不时夹杂阵法干扰,令人防不胜防。
百里纭笙凝神细看。
高见蝉的术法竟然很杂,剑法、甚至偶有符箓之术闪现,显然是博采众家之长。这种路子在仙门之中倒是不多。
五十招过去,两人仍是难分高下。
但百里纭笙敏锐地察觉到,高见蝉的攻势正在发生变化,他不再追求速胜,而是开始布阵。
很隐蔽的阵法。
几道灵力悄无声息地落在赛场角落,形成某种契合的方位。若非百里纭笙对阵术有所涉猎,恐怕也难以察觉。
宋旭庭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剑招开始变得谨慎,试图打破对方的节奏。
但高见蝉的缠斗功夫极好,总能在关键时刻将他拉回阵中。
七十招。
高见蝉眼中厉色一闪,忽然剑势大变。
他不再与宋旭庭硬拼,而是身形游走,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与此同时,先前布下的灵力节点同时亮起——
一个复杂的困阵瞬间成型!
宋旭庭身形一滞,如陷泥潭,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一瞬,高见蝉的剑已至喉前。
剑尖抵在皮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全场寂静。
宋旭庭握着剑的手缓缓垂下,脸上血色褪尽。
他看着眼前那张得意冷笑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最终对决,摘月阁高见蝉胜!”
裁判高声宣布,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谁能想到,本届仙门大会男子组的魁首,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宗门弟子?
看台上,宋寒峰闭了闭眼,神色黯然。
高见蝉收剑回鞘,却没有下场。
他站在赛场中央,享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惊、赞叹的目光,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恭喜高公子!”有人高声贺道。
“摘月阁真是出了个人才啊!”
“青出于蓝,后生可畏!”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高见蝉仰头大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台上。
萧令宜准备宣布本届仙门大会正式结束。
“圣尊且慢!”
高见蝉忽然开口,声音灌注灵力,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高见蝉朝高台方向拱手,姿态恭敬,眼中却闪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今日斗胆,在下想向圣尊请教一二!”
霎时,赛场一片哗然!
向圣尊挑战?
这高见蝉莫不是疯了?
萧令宜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那个青年,面色平静无波:“比试已有结果,到此为止。”
“圣尊!”
高见蝉却不肯放弃,声音提高,“在下自知修为浅薄,不敢奢望能与圣尊真正交手。只求圣尊赐教一招半式,让晚辈见识见识,何为仙门巅峰!”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萧令宜,又给自己留了余地。若萧令宜应战,无论结果如何,他高见蝉今日之名必将传遍仙门;若萧令宜拒绝,倒显得圣尊小气,畏惧与人过招。
百里纭笙的心提了起来。
另一侧,薛灵若也站起身,脸色微变。
萧令宜看着高见蝉,许久,缓缓开口:“你确定?”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让高见蝉心头一凛。
但他已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请圣尊赐教!”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
竟是抢先出手!
长剑出鞘,人随剑走,一道赤红剑芒如流星般射向高台!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灵力,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此前任何一招。
百里纭笙瞳孔骤缩。
然而下一瞬,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高台上,萧令宜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随即消失了!
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那道气势汹汹的赤红剑芒扑了个空,击在后方的殿柱上,轰然炸开,碎石四溅。
而萧令宜本人,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高见蝉身后。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高见蝉浑身僵硬。
他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身后笼罩而来,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灵力运转瞬间停滞,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圣、圣尊……”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下……在下无知……请圣尊恕罪……”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可笑。
挑战圣尊?
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连对方如何移动都看不清。
这之间的差距,不是修为高低,而是天渊之别。
萧令宜淡淡道:“你的剑,戾气太重。”
说罢,威压骤收。
高见蝉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便在这时,凌惊松从台下缓步而来。
他气质威严沉稳,“圣尊的修为,早已臻至化境,仙门无人能及,高公子年纪轻轻有此成就,已是难得。但须知山外有山,今日能得圣尊指点,是你的造化。”
高见蝉连连磕头:“是、是……在下受教……多谢圣尊不罪之恩……”
凌惊松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高见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下了场,再不敢看高台一眼。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慑。
百里纭笙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她知道萧令宜修为深不可测,但从未亲眼见过他全力施为。
方才那一瞬的空间跨越,已远超寻常修士对“身法”的认知。
薛灵若望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眼中光芒炽热如焚,爱慕、崇拜与痴迷毫不掩饰。
凌惊松转向萧令宜,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令宜,比赛已经完结,今日趁大家都在,师兄有件事想宣布。”
萧令宜看向他,眸色微深。
凌惊松却已转身面向台下众人,朗声道:“今日仙门大会圆满结束,可喜可贺。此外,还有一件喜事,想请诸位同道做个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台下那抹红衣:“灵若,上来。”
薛灵若随即脸上绽开明媚笑容,在万众瞩目下缓步登台。
红衣在夕阳余晖中鲜艳夺目,她站到凌惊松身侧,与萧令宜并肩而立,三人皆是风采卓绝,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处。
凌惊松继续道:“我这师妹,自幼在玄宸宗长大,师父在世时对她宠爱有加,故而鲜少让她在外露面,只愿她快乐无忧。如今师妹年岁渐长,师父虽已仙逝,但有些事,我这做师兄的,却不能不代师完成。”
他看向萧令宜,又看看薛灵若,声音愈发温和:“师妹与令宜年岁相当,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师父在世时,便常有撮合之意,只叹天不假年,未及定下便……”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扬起笑容:“所以今日,就由我这个师兄做主,在诸位同道见证下,为令宜与师妹定下婚约,待选定吉日,再正式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