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楼内却依旧灯火通明,雨后的地面上几洼浅浅的小水坑,倒映着室内摇曳不止的烛火。
暖黄的烛光在四周的墙壁上,投射下一抹仍在劳碌的人影。
都这个时辰了,只见苏名卿还端坐在衔月楼的大殿上处理事务:“进展的如何了?”
站在旁边的苏瑞桥,上前拱手道:“月卫,医师和粮司的人已经全部出动,去营救周遭受灾的各个村庄了。目前已经到达,正在转移和安置受伤的百姓。”
苏名卿放下手里的谍报,正色道:“好,务必把人安置妥当。还有这几天阴雨连绵,夜里湿气重,你派人准备些铺盖被褥送去。另外告诉她们,救人和保命是第一位的,非到必要时候不要出手,切莫恋战。”
“是。”
苏名卿有些疲惫,但还是强行打起精神:“你父亲和瑞奇,他们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苏瑞桥试探着开口回道:“还没有父亲和二弟的消息,还有我们和我师父…”
苏名卿不禁有些头痛,揉了揉眉心,扶额问道:“北谏怎么了?”
苏瑞桥忐忑不安的答道:“失…失联了。”
苏名卿心下一紧,赶忙抬起头:“失联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瑞桥不敢有所隐瞒:“从昨天清晨开始,就在没收到师父的信号了。”
苏名卿神色顿时紧张起来,立马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声音里明显带了些许怒意:“昨天怎么没上报?”
苏瑞桥赶紧跟上,踌躇着开口道:“您也知道,师父平常回消息的时间…视心情而定。昨天底下人也以为只是和往常一样,会晚一些,一时间就没反应过来。”
苏名卿快步踩过地面的积水,此刻快要气死了,恨不得脚下生风。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和她闹脾气,当真是把她娇惯的无法无天了。
苏瑞桥赶忙安抚道:“娘你先别着急,师父她武艺高强,爹和二弟定然不会出什么事的。”
苏名卿人刚走到院门口,就有人来报:“报。”
苏名卿停下脚步:“说。”
“姑爷和二公子回来了。”
苏名卿不由得心里松了口气,隔老远就听远处有个声音传来“娘,我回来了。娘···”
雨后的空中漂浮着的雾气,将远处的人影勾勒的模糊不清。
只见远处有两个人被几个暗卫簇拥着正朝着这边跑来。
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稍显狼狈。
苏瑞桥看清人后,略显兴奋的开口道:“娘,是父亲和二弟。”
苏名卿又往后瞅了一眼,可没找到那抹黑色的身影,不禁心下一沉。
两人很快就来到苏名卿面前,苏瑞桥赶忙上前迎接:“父亲,二弟,你们没事吧?”
苏瑞奇根本没理苏瑞桥,径直略过他跑到苏名卿跟前:“娘。”
苏瑞桥也不在意,赶忙扶住旁边一瘸一拐的的陈志:“父亲,我扶您。”
陈志拱手屈身刚要冲苏名卿行礼:“夫人,我回来了。给夫人,添麻烦了。”
苏名卿则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赶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满是关切的说道:“不必行这些虚礼了,人回来就好。腿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陈志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只是看着严重,没伤到骨头,夫人不必太过担心。”
一旁的苏瑞奇不满的拉了拉苏名卿的衣服,捂着胳膊上的一道小口子,诉苦道:“娘,别光顾着看我爹了,你看我也受伤了。疼死我了,你赶快给我找个医师。还有你派去的这些个暗卫真没用,特别是那个苏北谏。一路上净是和我和父亲作对,害我和父亲都受伤了,真不知道我们养她们干什么。”
后面跪着的那些暗卫,听到苏瑞奇的话明显脸色变了变。
苏名卿脸色当即沉了沉,声音严厉的开口训斥道:“混账,你受伤管别人什么事。但凡你平时用点功,还用得着我派人去保护你。你但凡有你哥哥一半懂事,都不至于让我如此费心劳神。”
苏瑞奇不满道:“娘,你竟为了几个狗奴才骂我。”
苏名卿脸色随即又黑了几分,直接一巴掌过去:“闭嘴,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这些暗卫舍命救你,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可你竟对她们竟连最起码得敬重之心都没有。”
“如果不是她们守护着我们衔月楼,现如今你还能活着回来,在这儿说风凉话。”
“平时让读的书,教你学的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苏瑞奇捂着脸一脸懵逼,还欲争辩:“娘···”
苏名卿也不和他废话:“来人,把公子带下去疗伤。疗完伤直接带他去禁室思过,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后面的暗卫早就迫不及待的蠢蠢欲动了:“是。”
苏瑞奇慌忙挣扎道:“娘,我不去,我不去。爹,救我,爹…”
陈志踌躇着开口道:“夫人,瑞奇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时说错了话,也是无心之失,你不必如此上纲上线。”
苏名卿冷着脸,丝毫不给他颜面:“这事你别管。来啊,把人带走!”
“是。”
苏瑞奇放肆的叫嚣着:“你们敢碰我,我不去,放开我…”
旁边的暗卫也不惯着他,直接把人架起来:“公子得罪了!”
苏瑞奇被带走后,苏名卿转过头,十分贴心的对陈志说道:“奔波了一路,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瑞桥,扶你父亲下去。”
苏瑞桥点点头,扶着陈志说道:“是。父亲,我扶您去休息。”
等人走后,苏名卿瞬间变了脸,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苏北谏人呢?”
跪在地上的暗卫回道:“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兽群的突袭,卫首为了帮姑爷和公子突出重围,孤身一人引走了兽群。之后就和我们失散了,现如今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苏名卿额头的青筋暴起,嗓音威严的开口道:“传我号令,所有暗卫,找,给我找。一天内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风轻轻一吹,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晃得愿予桉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懵懵的坐起身,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着身上多出来的被单,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已经空的床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盖的。
愿予桉嘴边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而后利落的起身收拾了床铺,戴好桌子上的银甲,就迫不及待的下楼去找温鹤眠。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到温鹤眠正扶着昨晚救的黑衣女人。
愿予桉师父两个字还没喊出口,就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都没维持住。
只见两人举止亲密,黑衣女人手扶在温鹤眠的腰上,另一只手搂在温鹤眠的脖子上,整身体几乎都黏在了温鹤眠身上。
温鹤眠直接把人往外推了推:“离我远点。”
黑衣女人却像没听见一样,又往温鹤眠身上贴了贴:“温尊主,我受伤了。很严重的伤,你懂不懂怜香惜玉,真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