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鹤眠呼吸骤然一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
慕轻寒说的话却直戳她的心窝子:“看来你不知道了。你逼得她宁愿去死,都不告诉你,她的身体状况。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去的晚一点,她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而这全都是拜你所赐!”
温鹤眠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忘了往下咽,好半天才挤出一点气:“这…怎么可能,轻寒你…你骗我的对不对!”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你当时看不到安安的状态吗?你当时在做什么,你不是做的很好吗?你让她一个人自己躺在地上,冷眼旁观的看着她去死!对仇人,你也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温尊主大可放心,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求生的意识也不强。就算是大罗金仙想救都救不回来了,碍眼也碍不了你多久了!”
慕轻寒自顾自的说晚之后,也不管温鹤眠听没听见,大步流星的摔门走了。
温鹤眠怔怔地站着,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诞得不像真的,离谱到让她浑身发冷。
…………
愿予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张为她焦急的脸庞,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情绪,不是漠视不是不耐不是疏离,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告诉师父!”
温鹤眠就守在床前,尽管语气有些疏离。
可愿予桉却不知道怎么回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温鹤眠对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这是梦吧!还是她已经死了!
这个梦好美好,美好到,她怕发出声音就会惊扰到她。
愿予桉还是没说话,一瞬不顺瞬的盯着她。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对愿予桉来说温鹤眠就像是她的续命养料,望着近在眼前的渴望。
愿予桉屏住呼吸伸出手,想要拽住温鹤眠的一片衣角。
可是又怕像无数次梦里那样。
引诱着她往前,引诱着她触碰。
却又在碰到的瞬间,变回她最恐惧的噩梦。
她始终牢记着温鹤眠对她的判决,她早已没有了任何靠近的资格。
温鹤眠那些躲避的动作,拒绝的神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深深烙印在她的骨血里。这些行为上软暴力,足够具有威慑,足以让她铭心刻骨,绝不敢轻易跨越雷池。
以至于就连在梦里,她都在不停地回溯那些画面。
试图去推翻她所犯下的罪证,可最终得到的结果永远都是,你并不无辜。
愿予桉眼里泛起了血泪,无助的僵在原地,手停在了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温鹤眠对愿予桉的这种反应太熟悉了。
曾经也是她亲手替愿予桉驱散的梦魇。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会像她们亲手种下的玉兰树一样,替她驱散所有黑暗。
可如今早已违背了昔日的誓言。
因为愿予桉现在的所有状态,全都是由她,亲手一点点驯化出来的。
温鹤眠喉间一酸,愧疚的回握住了她的手:“不怕了,没事了!”
愿予桉大脑里立即就触发了温鹤眠给她下达的最高指令,红色警报疯狂作响。
整个人吓得拼命挣扎,身上的血色都褪尽了:“不能这么做,师父会生气的,我碰到师父,师父会生气的!师父会觉得我不乖,会不要我的……”
听着这些话,温鹤眠心都快碎成渣了,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率先一步做出反应,把人搂的进了怀里。
愿予桉却吓得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现在的她早已经受不起任何惩罚:“师父我错了,我不该碰到你的。我这就走,求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温鹤眠心如刀绞,她很清楚,如何让她快速的冷静下来。
罕见的叫了全名:“愿予桉冷静下来,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听好了是我在抱你,是我在抱你。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同意的。”
愿予桉终于安静了,眼泪一下就不受控制了,啪嗒啪嗒的全部砸在温鹤眠的肩膀上。
这么多天挤压的情绪终有了可以宣泄的出口,愿予桉眼泪拼命的替她,诉说着自己所遭受的委屈:“师父……师父……”
愿予桉紧贴着温鹤眠颈间的脉搏,拼命汲取哪一点点属于她的温度。
温鹤眠静静安抚着:“没事了。”
愿予桉在温鹤眠怀里撕心裂肺的哭了好半天,直到嗓子都哭哑了才终于止住了哭声。
温鹤眠试探着想要开松手,不想让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想给两人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要喝水吗?我去拿好不好……”
愿予桉蜷在温鹤眠怀里,察觉到她要松手的动作,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别走,师父别走。别留我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在梦里还要丢下我。”
温鹤眠喉头一紧,手都有些抖。
仅是这一句话,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给愿予桉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可她却没有纠正愿予桉梦的说法,她没有勇气告诉愿予桉这里就是现实世界。
她也在恐惧,她也在逃避,她也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
一想到这种结果,愿予桉就已经接受不了了,状态已经处在了奔溃的边缘,拼了命的往温鹤眠怀里贴:“师父,我别不要我,我会乖的,我会很乖的,我会听你的话的,师父,求你别留我一个人……”
温鹤眠感觉自己快疯了,她亲手养大的孩子,病态的在向她寻求庇护,近乎偏执的渴求着她,眼中全都是对她的依恋和占有。
可她现在怎么忍心,自己是愿予桉唯一求生的欲望。
她怎么忍心,亲手去掐断愿予桉这仅有的最后一丝生机。
温鹤眠放弃了挣扎,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句话:“师父怎么会不要你,怎么舍得不要你。”
这句话愿予桉很受用,整个人都平静了不少:“师父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会很听话很听话的。”
“好,师父相信你。”
“那师父一定要在我梦里,待的时间久一点啊!我只有这样才能见到你了。我也不知道还有没下次。”
温鹤眠强忍着情绪,揉了揉她的脑袋承诺着:“怎么会呢!”
愿予桉贴着温鹤眠的脉搏,病态的想要自己成为她的私有物:“师父,我和你永远留在我的这里,我不走了好嘛!我们在这里还像从前那样生活,你不收其他人当徒弟,只有我和师姐好不好。”
温鹤眠却沉默了,无声的拒绝。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愿予桉变得有些偏执,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绝望的扯着温鹤眠的衣服:“不行吗?为什么,为什么连梦里都不行。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想回到从前,为什么不行。我明明从没想过告诉你,我的心意。你为什么非要戳破!为什么?”
温鹤眠眼角流下一滴泪来,她想说。
因为你永远都意识不到,你望向我的眼神有多炙热,你凝视我的目光有多贪婪,你的行为有多迂举。
你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旖旎,你的每一次停留都藏着痴缠,你总在得寸进尺的靠近,想要独占我的全部目光。
你早已漏洞百出,心思昭然若揭的暴露在阳光下。却总以为自己在我面前隐藏的很好,总觉得旁人不会察觉到任何端倪。
我别无选择,必须狠下心将你推开,断了你所有妄想。
我怕有一天你会被别人发现,怕你会被世俗所唾骂,怕你会受到伤害。
怕你太年轻,怕你分不清对我到底是爱慕还是依恋。
更怕我会对你心软,会舍不得你,会狠不下心……
可这些话对现在的愿予桉来说,无疑是催命的毒药。
她无法预料愿予桉听到这些话后的状态,是否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
愿予桉现在根本就,再也受不得任何一点刺激。
温鹤眠别无选择,她无法承受失去愿予桉的结果,绝望的闭上眼睛:“好,我们回到从前。”
愿予桉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像一条抢到骨头的贱狗,乖顺又病态的窝回了温鹤眠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