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扶起云昭走到窗户前,云府的西侧,不见火光,清晨的光线不佳,却仍能看到半空中弥漫的浓烟。
“春华,现在什么时辰?”
“小姐,刚过寅时。”
云昭在心里盘算,昨夜大哥的婚宴宾客散去大致是在寅时,根据黑烟弥漫的程度这火势想来不小,眼下刚被扑灭不久,算下来,走水的时间应该在寅时初。
“云姝,你是怎么发现司马府走水的呢?”云昭问道。
“不是我发现的,是二丫起夜去茅房,发现远处有隐隐的光亮,她迷迷糊糊的没在意,以为自己没睡醒,眼花了。
等上完茅房出来,只见火光更甚,天空亮了大片,还冒着黑烟,二丫立马就清醒了,觉得不对劲,可又不敢叫醒我,便去叫醒了冬儿,她两爬上围墙看了半天,总算搞清楚是司马府走水了,这才叫醒了我。
我跟着她们爬上后院的围墙一看,真的是司马府的位置,于是就赶紧来找大姐姐你了。”
云姝焦急的说。
“二丫,你起夜去茅房是什么时辰,叫醒三小姐又是什么时辰?”
云昭问一同来的二丫。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和冬儿在围墙上的时候听到梆子敲了四声,那时奴婢和冬儿已经围墙上看了好一会,所以奴婢估摸着去茅房时大概寅时初。听到棒子声,我两才回过神,这时火势也逐渐变小,奴婢和冬儿赶紧回屋叫醒了三小姐......”
二丫仔细想了想说。
“你这个愚蠢的,竟然过了半个时辰才叫醒我,怎就不知道早点叫醒我。”云姝气恼。
“好了,不怪二丫,早点叫醒你也是于事无补,我问你,父亲和母亲回来吗?”
“听值守的管事说寅时回来的,刚睡下不久,我没敢去找找母亲。”云姝答。
“按二丫说的,火势寅时初烧起的,二丫发现时火势烧的正凶猛,火光映的天都亮了,可见火势不小,到寅时四刻火才快被扑灭。只是为何烧了快半个时辰才有人救火,司马府的人反应未免迟钝了些。”
“大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司马府看看。”
“半夜走水,司马府必然乱成一团,此刻去了也是添乱,眼下火势已灭,你去与不去意义都不大。”
云姝刚想开口,云昭抬手制止。
“春华,你去找下陶伯,就说我的吩咐,让他派个机灵的去司马府附近打听一下,现在就去。”
春华应声退下去找陶伯,云昭伸手打了打哈欠,有些疲倦的对云姝说:
“好了,我知道你担心司马如,你先回去休息,一有消息了我就差人和你说。”
云昭安慰云姝,云姝点点头:
“那不打扰大姐姐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云昭颔首,微笑着目送云姝离开,转而对着秋兰道:
“守好门,你家小姐太困了,天塌了都别叫醒我。”
说完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天已大亮,春华和秋兰进来服侍云昭洗漱。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吗?”云昭问秋兰。
“听前院的人说刚回来,正往兰蹊院来呢。”
“陶伯派谁去的?”云昭对着铜镜比划着哪根发钗好看。
“回小姐,陶伯派了胡考去打探消息。”
“秋兰,你去问问胡考,一定要事无巨细。”
秋兰应是出了门,约莫过半炷香的时间才重新进了屋。
见秋兰进来,云昭抬眼示意,秋兰立刻会意转身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云昭身边:
“小姐,街上都在议论昨夜司马府走水,胡考说司马府乱成一团,他都还没到司马府远远就闻到浓烈的焦糊味,这会还迟迟未散。司马府上现在除了大夫,其他人只给进不给出。连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了。”
“打听到谁受伤了吗?”
“起先那守门的护院不愿意说,胡考给塞了好些碎银,对方才悄声和胡考说他也是听府里的其他下人说的,说是府里的二小姐还有二小姐房里的丫鬟被烧伤了,已经请了四五个大夫来看过了,似乎是挺严重的。”
“还有其他的吗?”云昭问
“胡考问那人,这府里值夜的人去哪了,这么大的火怎地没人发现?,护院说好巧不巧,府里管家前些日子告假了,据说是回老家奔丧,府上无人监管,值夜的人玩忽职守竟躲在角落睡着了,这才没能及时发现。”
“等那司马小姐的丫鬟发现已经来不及了,火势顺着大风快速的起来了,偏府里的主子都在公主府还没回来,小丫鬟通知了嬷嬷找人救火后就赶紧折回二小姐屋里冲进去救人,结果人是被救了出来,却也被烧伤了。”
“伤了哪里?”云昭继续追问。
秋兰咽了咽口水,放低了声音:
“那护院不敢说,胡考在司马府门口蹲了好一会,见有大夫出门,跟在大夫后面远离了司马府才拦住大夫,大夫刚开始也不愿透露,胡考可厉害了,啪的跪下就说自己唯一的家人,自己的亲妹妹在司马府给小姐当丫鬟,听说司马府昨夜走水,一早就来打探消息,想确认一下妹妹是否平安,却一直被挡在门外,万般无奈,求大夫告知府里可有人伤亡。”
云昭和春华听的眼睛都瞪大了。
“那大夫看胡考言辞诚恳,便没有隐瞒都说了。”
秋兰故意卖关子,听了下来。
“说了啥?”
春华比云昭还着急,忙问,见秋兰还不说晃了晃她的胳膊。
“死丫头,还卖关子,还不快说。”云昭佯怒道。
“小姐,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秋兰神情变得严肃。
“说吧,我听着。”
“那大夫说司马府的二小姐脸被烧毁容了,屋顶的横梁砸了下来,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扑上去挡在了二小姐身上,丫鬟的右臂被砸断了,二小姐则是半边脸毁了。唯一庆幸的就是二人姓名都无大碍。”
云昭听完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秋兰见状说道:
“小姐,你没事吧?”
“这世代,女子的容貌堪比性命。”云昭说,似是想起什么,问道
“那司马府的大小姐还有其他人呢?”
“司马家的大小姐和司马家的公子司马晟昨夜在公主府很晚才回去,比司马家的老爷夫人回去的还要稍晚一些。”秋兰将胡考说的原话重复转述。
“秋兰,你去和三小姐说,就说:司马府不让人靠近,只听说府里有人受伤,所幸无性命之忧,其他的三小姐若问就说不清楚。”
秋兰应是正准备退下,云昭又叮嘱道:
“再去交代一下陶伯和胡考,关于司马府的消息不要外传,这消息可以是从司马府传出去的,但不能是从咱们云府散播出去的,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俩也是,切记管好自己的舌头。”
“奴婢明白。”春华和秋兰齐声应是。
“小姐,你说这走水是人为还是意外?”春华在一旁问。
云昭抬眉看了她一眼问:
“春华,为何如此说?”
“小姐您看,这如儿小姐先是不知怎的中了毒,才刚好,现在又差点被大火烧死,也太巧合了,莫不是她得罪什么人了。”
“那你再说说看,她能得罪什么人?”
“这奴婢哪能猜到,不过下毒放火这种事总得熟人才好下手。”
春华一边收拾着桌子上胭脂首饰,一边说。
云昭沉默,春华随口说的和自己分析的一样,只是会是谁呢?连春华一个丫鬟都能想的到的,高氏如此精明的人自然也想的到。
大哥成亲是大喜之事,云昭未打算和母亲说及此事,京城藏不住秘密,母亲很快便会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司马府的家事,云家无权干涉。
她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妆容无恙,便去给母亲请安。
今日是大哥成亲后的第二天,除了要进宫给圣上和皇后娘娘谢恩,还要去拜见太子,想来母亲必然还担心大哥和公主成亲后是否能相处的融洽。